“不要船资。”她说。声音不大,但河面上空旷,声音能传出去很远。“谁想给就给一捧米。不给也渡。”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给谁听。也许是在说给那个老妇人听,也许是在说给自己听,也许是在说给这条河听。她没有多想。她把船撑回岸边,等着下一个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每天天亮之前来到河边,把船推下水,等着需要过河的人。河面上升起薄薄的雾气,雾是白的,像一层纱,在晨光中缓缓飘动。她把船横在水面上,自己坐在船头,看着雾气散开,看着太阳从河对岸的树梢后面升起来。有人给米,有人不给。给的人她接了,放陶碗里;不给的人她也不说什么,只是把船撑到对岸,等他们下去了,再把船撑回来。一天下来,有时候能收到两三捧米,有时候一捧也没有。她把米带回棚子——她新搭的棚子,比恒河边那个大一些,木棍是重新去树林里砍的,树枝上还挂着一片未落的叶子,她用指甲掐掉,顺手扔进火堆里——煮成粥,喂给母亲喝,自己也喝一碗。粥很稀,但能喝。她不饿。她的胃已经习惯空着了。
有一天,一个年轻的***在河岸上等船。他背着一袋粮食,脚下沾着泥,像是走了很远的路。苏朵拉把船靠岸,他上了船,坐在船中间,看了她一眼。“你叫什么?”他问。苏朵拉正在撑船,木棍插进水里,撑了一下,船往前滑了一段。“洗衣女。”她说。“村里人都这么叫我。”那个男人没有追问,点了一下头。他看她的眼神不像那些妇人,既不是好奇,也不是打量,只是一种温和的确认,像是遇见了一个他已经知道会遇见的人。他没有再开口,她也沉默着。他下船的时候,往陶碗里放了一把米。他走路的样子很稳。
她没有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