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河岸上,看着那条河。河水还是那样,铜色的,浑浊的,缓慢的。它和以前一样流着,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但她知道她离开过。她去过了很远的地方,做了很多事情,死了很多人,她的头发白了,手指弯了,她的身上多了一道疤,一道黄渍,还有一块不洗的碎布。她把那些东西都带回来了,带到了这条河的岸边,带到了她十六岁跪过的那块捶衣石面前。她站在那里,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熟悉的水腥味。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那气味从鼻子一直灌到了肺的最深处。
捶衣石还在。灰白色的,扁平的,被无数代洗衣妇的膝盖磨出了两道光滑的凹槽。她走过去,跪下来,膝盖刚好卡进那两个凹槽里,像是它们一直在等她回来。石头是凉的,被太阳晒了一整天之后还留着一点温,她跪在上面,觉得熟悉又陌生。她把手放在石头上,摸到了那些被捶衣棒砸出来的密密麻麻的白色凹坑,那些凹坑还在,比从前更深了一些,像是被时间加深的印记。她跪了一会儿,没有动,像是要确认膝盖和石头之间还存在某种旧日的关联。然后她站起来,看了一眼河对岸的苦行林,树还在,但更密了,枝叶交错,遮住了她从前能看到的那条小径。
她跪了一会儿,站起来,开始搭船。木棍是从河边捡来的枯树枝,粗细不一,长短也参差不齐,像是被水冲上岸时已经断成了几截。她把它们一根根地架在一起,用那罗陀的围裙碎片搓成绳子,一圈一圈地绕,打了一个又一个结。她的手指不听使唤,绳结总是松,她拉了又拉,退后一步,又蹲下来重新绕。有的结紧了,有的结一拉就滑开。她试了好几次,才把第一根木棍固定住。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她慢慢找到手感了,比之前顺手了一些。船底是平的,用几块破木板拼起来,缝隙里塞着干草和泥巴。她把船推进水里,船晃了一下,但没有翻。她站上去,试了试,船在她脚下稳住了。她拿起一根长木棍当桨,插进水里,往前推了一下,船往前挪了一小段。她又推了一下,船又往前挪了一小段。船很笨重,转向很慢,每一桨都像是船在和河水拉扯。但她没有急,她知道船只要还在动,就不会沉。
她把母亲扶上船,让母亲坐在船尾。母亲靠在一块木板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她的手指还握着那块碎布,握着,握着不放。苏朵拉看了母亲的手一眼,没有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