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布在枕头下面,安静地躺着。她再也没有试图“放下”过它。她拿起它,拿起了十六年,拿起了从十六岁到七十岁的全部时光。那块从悉达多的衣服上扯下来的细麻布碎片,将成为她一生中最长的、最沉的、最不愿意松手的“拿起”。
她不知道这个“拿起”会拿多久。她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变成“放下”。但她知道一件事——至少此刻她知道——她不是悉达多。她的路不是他的路。他的路是河的对岸,她的路是河的此岸。两岸之间隔着的,不是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两个世界之间,只有一条河连着。而那条河,会一直流。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