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中满是极致的错愕与狂喜,死死盯着眼前的陈阳。
自从三年前,液压千斤顶上市以来,红城机械厂便一直游走在破产清算的边缘。
红城机械厂共有八百多名员工,背后就是八百多个家庭。
厂子若是倒了,八百多号人便会瞬间失业,在这个就业稀缺的年代,无异于断人活路。
说句不好听的,市里突然多了八百个没有生计、活路的人,对整个城区的治安、民生、稳定都是一场巨大的冲击。
所以红城机械厂不敢倒闭,也不能倒闭。
这些年一直靠着市政府、红城自行车厂、红城纺织厂三方输血,才勉强支撑到了现在。
可最近半年,另外两家工厂也遇见了不同程度的危机,自行车销量下滑,纺织厂被迫革新,市政府财政也濒临崩盘。
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钱来补贴长年亏损的红城机械厂了。
市政府已经给厂里下了死命令,月底之前如果还找不到解决办法的话,工厂将直接关停。
陈阳的出现,对于红城机械厂来说,无异于是雪中送炭、绝境逢生,金红兵又怎能不激动。
他双手颤抖地拽住陈阳的衣袖,不停地确认道,“陈阳同志,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真能完整地绘制出分压千斤顶的图纸?你没有骗我?”
不是他不相信陈阳,实在是这三年他们经历过太多的失败。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金红兵早已被一次次破灭的希望磨得心惊胆战。
三年来,每一次听闻有新方案、新思路,他都燃起满腔热血,带着全厂技术员通宵奋战。
可每一次试压结束,都是密封圈崩裂、油路渗漏、压力不达标,最后只剩一地废铁、满纸废数据、满心冰凉。
他害怕这次又是空欢喜一场。
陈阳淡淡地说道,“金厂长,这种事情我怎么敢骗你。”
“有纸笔么?我现在就画。”
“有,有,我这就去给你拿。”
金红兵见他如此胸有成竹,当即不再废话,飞也似的跑到技术科,取来了全套的绘图板、标准图纸、丁字尺、比例尺、精密圆规等一系列绘图所需要用到的工具。
前世,陈阳身为高级工程师,更多的是坐在数字化终端面前,用电脑建模,参数模拟。
手绘图纸这种事,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上手过了,也不知道手艺有没有生疏。
如今再看到这些工具,心里竟生出了一种久违的感觉。
他解开上衣扣子,挽起袖子,预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