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开到最盛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那种冷冽的甜香。红色的花瓣在枝条上叠了一层又一层,把细瘦的枝条都压弯了一些。每天早上推开窗,香味就涌进来,带着冬天的空气特有的那种清冽,薄薄的,凉的,一直透到肺底。然后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花瓣的边缘开始卷了,颜色从深红慢慢洇成暗红,像墨迹被水渗过一样,一片一片地落在树根周围的雪面上,红的白的,衬得分明。
宋明远在那几天气里又把三张明信片看了一遍。他拉开抽屉,拿出信封,抽出来一张一张地翻——白天,傍晚,冬天。河岸,桂花树,一个名字。他把第三张看了最久,看着那三个字在纸面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按顺序放回信封里。这次他把抽屉最里侧的一只小铁盒拿出来,把信封放了进去,盖上盖子,咔嚓一声,锁上了。钥匙圈上又多了一枚小钥匙,他把它和其他的钥匙串在一起,放回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周芸那天傍晚在梅花树下站了很久。她披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大衣,围巾裹了两圈,手垂在身侧,没有插兜。她看那棵梅花树,看那些正在谢去的花,看着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花瓣,深深浅浅的红色散落在尚未完全化尽的雪面上。她没有伸手去碰那些枝条,也没有弯腰去捡地上的花瓣,就站在那里看着。院墙上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面深褐色的砖面,潮湿的,泛着水光。她站在那里,直到天边的光从灰白变成淡紫再变成深蓝,才转身回了屋。门在她身后合拢时发出轻而稳的一声,像完成了某件不必被说出来的事情。
沈芷瑶答应了陈晚。不是那种隆重的、需要仪式感的答应——他问她"想好了吗"的时候,她正在低头翻菜单。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想好了",把菜单合上了放在桌边。陈晚看着她,点了点头,说"那这顿我请"。她也没有推让,笑了笑,说"行,下顿我请"。那天晚上北京的风还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