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街道上没什么人。春天的早晨有风,不冷,吹在脸上带着草木发芽的潮气。他走了一段路,拐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口,那棵老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着面,阳光穿过叶缝在人行道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他转过头,继续走了。
周芸起床的时候已经过了七点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她下楼的脚步跟平时一样,每级台阶踩实了再走下一步。厨房里水壶烧着,她先去看了一眼灶台,然后走到餐桌旁边,准备把昨晚的茶具收起来。
她看到杯垫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便签纸是浅黄色的,边角被杯垫的边缘压出了一道弧形的折痕。她伸手把杯垫拿开,把纸条拿起来,看到上面那五个字。
她站在那里看了几秒钟。纸条上的字她认得,笔画干净,跟明信片上的字迹不一样,更收着一些。她没有动,手指捏着纸条的一角,纸面在晨光里微微泛着光。她读完了那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纸条对折了一次,又对折了一次,折成一个小方块。她把它放进了外套口袋里。口袋内侧的布料是软的,纸条落进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像一片叶子落进了一层薄薄的土里。
她站在餐桌旁边,看了一眼窗外的院子。阳光已经升起来了,把那棵桂花树的影子拉得斜长,树影在砖面上铺着。她看了几秒,转身去厨房倒水了。水壶里的水刚刚烧开,蒸汽从壶口升起来,在晨光里弯弯曲曲地散开,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正在被春天一点一点地拉直。
火车开动的时候,宋明远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把包放在膝盖上。窗外的站台正在缓缓地往后移,越来越快,然后出了站,光线一下子亮了起来。田野在窗外铺开,春天的麦田是浅绿色的,一块一块地连在一起,延伸到远处模糊的山影底下。他靠在座椅上,手搭在包带上,看着窗外那些一排排往后退的树。
包里面那本杂志靠在侧袋里,四张明信片夹在书页中间,正随着列车轻微的晃动微微地动着。他没有把杂志拿出来,就让它待在里面。
窗外的景色在变。从海城的郊区慢慢变成了开阔的田野,然后是一个一个的小站,站台上的旅客有的上车有的下车。他看了一会儿,把视线收回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火车票看了看票面上的目的地站名,又放回了口袋里。椅背传过来轻微的震动,列车正在加速。
周芸在上午的时候又把那张纸条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