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渐明开始每周五都来。不是每次都坐在她对面,有时候坐隔壁那张桌子,有时候隔着两排书架坐在靠里的位置。但每次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杨棕悦都能感觉到那个空间里多了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不吵,不挤,就是在她感知的边界处多了一个稳定的点,像一道没有关上的门。
第一个周五他坐在她斜对面,两个人各自看书,中间隔着一桌的距离。老吴给他们一人端了一壶茶,壶嘴冒出来的热气在昏暗的灯光里像两条平行的线,各自升到天花板的高度散开。
“你今天看的是什么?”杨棕悦问。
“一本旧的外科病例集。”他把封面翻过来给她看了一眼,封皮上的字已经褪得看不太清了,“在楼下旧书摊淘的,五块钱。”
“你那本呢?”他问。
她把自己的杂志封面翻过来,“茶馆文化的旧刊,第三遍了。”
“好看?”
“还行。翻熟了就不用费脑子。”
两个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那个对话的节奏比他刚来那几周已经顺了一些,像是两个人终于开始用同一种调子说话,不用再刻意放慢或者加快来适应对方。
第二个周五他坐在她旁边那张桌子,两个人各占一张桌,相隔的距离比上周近了半臂。那天茶馆里人多,老吴忙得在柜台和桌子之间来回走动,他端了两壶茶放在两张桌面上,壶嘴的方向微微朝内。陆渐明顺手把她那壶的盖子掀开看了看,说:“这个泡得刚好。”然后把自己那壶也掀开看了看,盖回去了。
她注意到他做的这个动作。他没有说“帮你看看”,也没有解释为什么掀她的壶盖,只是自然地把视线落在那只白瓷壶上,像在做一件不需要特别说明的事。
“你今天忙吗?”她问。
“上午一台小手术,下午门诊。”他说,“你呢?”
“开了三个会,审了一份合同。”她想了想,“本来以为周五能松一点,结果比平时还多。”
“那你周五还来。”
“就是忙完了才得来。”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必须周五来”或者“不来会怎么样”。她把那个问题留在空气里,他让它悬了一会儿,没有去接,只是端起了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
第三个周五下雨了。杨棕悦到的时候鞋面上沾了一层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