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她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坐在另一边,把茶几上的几本书摞了摞。
"你平时看书?"宋祁安问。
"教语文的,不看不行。"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城西那个培训学校,教初中生。"
"你在这里长大?"
"嗯,生在宁城,长在宁城,没去过别的地方。"
"没想过出去?"
"想过,读大学的时候想过。后来回来了。"她把杯子放下,语气很平常,"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子。我父母在宁城,我回来他们高兴。"
宋祁安端着水杯,没喝。他低头看杯子里水面微微晃动,倒映着天花板的灯。
"你呢?"许念问,"你来了就不走了?"
他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风吹进来,把窗台上绿萝的叶子吹得动了动。他想起那棵桂花树,根还浅,但他每天都去浇水。
"先待着吧。"他说。
许念没追问。她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递给他:"你拿回去看。周叔那儿要是忙完了,你也可以来这边坐坐。"
他接过来,书皮是灰色的,上面什么字也没写。他翻开封面,扉页上有一行钢笔字:"许念,2008年秋"。
"你都把自己名字写在书上?"
"习惯了。不然借出去就不知道是谁的了。"
他笑了一下,把书收起来,站起来道了谢。走到门口的时候,许念跟过来,说了一句:"那棵树你要是怕被风刮倒,河边有那种旧砖头,压几块在根边上就好了。"
"好。"
他走出那栋灰砖楼,天已经暗下来了。河边的路灯亮了,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鳞片。他走到那棵桂花树旁边,蹲下来摸了摸她那天压实的土,又摸了摸自己后来加的那一层,混在一起分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