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她到巷口。她走了几步,回头说了句:"薄荷别浇太多水,土干了再浇。"
"知道了。"
她走了之后他回到屋里,把桌上她剥下来的橘子皮收进垃圾桶,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薄荷。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陶土盆上,泥红色的盆壁被晒得微微发烫。他伸手碰了一下薄荷的叶子,凉凉的,指尖沾了一点点清新的气味。
后来那盆薄荷越长越疯。一个夏天不到,从五根枝子长成满满一盆,绿得发亮。他掐过几回尖,每次掐完过几天又冒出新芽。窗台上那一个巴掌大的陶土盆渐渐装不下了,他换了一个更大的,还是放在窗台那个位置。
钱建安有一天来送东西,进门看见那盆薄荷,蹲下来端详了一会儿。
"你还会养花?"
"许念给的。"
"哦。"钱建安站起来,"我说呢。你自己哪会弄这个。"
"我以前也养过。"
"养过什么?"
"一盆绿萝。养死了。"
钱建安笑了半天。宋祁安自己也觉得好笑,倒不是种不活植物的那种好笑,是他发现自己会站在窗台前面看那盆薄荷,看它的叶子朝哪个方向伸。这种看,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他看东西是看的,现在他看着看着会伸手去碰一下。
陆明远也来了一次。那天晚上他书铺关了门过来坐,一进门就看见了窗台上那盆薄荷。
"哟,宋哥你这屋里总算有点活物了。"
"它算活物?"
"绿叶子嘛,有呼吸的就算。"
陆明远凑过去闻了闻,又看了一眼根部,说养得不错。宋祁安把原因归到许念身上,陆明远听完点了点头:"她送东西给人家,都是给活得久的。她不会送花给你,因为花会谢。她送薄荷,因为薄荷能一直长。"
宋祁安没想过这个角度。他走到窗台边,把薄荷转了个方向,让它另一面也能晒到太阳。
那天晚上他关灯躺下之后,窗台的薄荷在夜里散发出比白天更浓的清凉气味,顺着晚风飘进来。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闻着那个味道,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到河边的时候,许念已经在了。她把那棵桂花树旁边新长出来的一根侧枝用细绳轻轻绑到了主干上。
"你看,它开始自己分叉了。"
他蹲下来看了看,确实,树苗的主干顶端冒出了两个芽点,朝着不同的方向。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