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祁安蹲下来,把树根边上新长出来的一根杂草拔了。草根连着湿土,轻轻一拽就出来了。他把草丢进旁边的草丛里,手上的泥在衣服上蹭了蹭。
"你下班了?"他问。
"今天没课,学校组织秋游去了。我不用跟。"
"那你一整天都没事?"
"有事啊。"她说,"来看树。"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要带路一样。宋祁安跟上去,两个人沿着河堤慢慢走。河岸两边的树开始落叶了,梧桐叶子一片一片往河里掉,浮在水面上,顺着水流慢慢漂走。
"宁城的秋天比海城长。"他说。
"海城秋天很短吗?"
"就一阵子,然后直接入冬了。"
"那这边你可以多享受一会儿。"她侧过头看他,"秋天的河最好看,不浑了,清亮。"
他往河里看了一眼。确实比夏天清了一些,能看到水下几寸深的石头和枯枝,水面泛着青灰色,倒映着两岸的树影。
他们走了大概十分钟,走到一座小石桥前面。桥很窄,只能走人,不能过车。桥那边的河岸更陡一些,长满了芦苇,风一吹整片芦苇都弯下去。
"你走到过这里吗?"她问。
"没有,最远就到那个亭子。"
"那今天走完。"
他们过了桥。河岸那边的路是土路,走起来软软的,两旁的草已经枯黄了大半,踩上去发出干燥的碎裂声。宋祁安走在前面,替她拨开一根挡路的树枝。
"你平时自己一个人会走这么远吗?"他问。
"有时候会。周末没事就走一下,走到前面那个闸口再回来。"
"为什么不叫个人一起?"
她看了他一眼:"叫谁?"
他没接话。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经过一片菜地,菜地旁边种着一排玉米,已经收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秆子立在风里。
"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她说,"河边这条路走了不知道多少遍。以前走的时候觉得路很长,后来走着走着就短了。"
"路又没变。"
"人变了嘛。"
他们走到闸口,拦河的铁闸锈迹斑斑,闸口旁边的水泥台上坐着两个钓鱼的人。许念停下来,往闸口下面的水面看了看。
"夏天的时候这边会有很多小鱼。"
"你小时候来抓过?"
"抓过。我表哥带我来的,用一个网兜,捞上来又放回去。"
"后来呢?"
"后来表哥去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