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闸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秋天的阳光从云层后面斜照过来,不烫,但亮得晃眼。宋祁安走在许念左边,影子拉在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挨得很近。
经过那棵桂花树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新芽在太阳底下更绿了,边缘那一圈红色退了一些,整片叶子舒展开来。
"你给它浇了多久的水了?"许念问。
"记不清了。从种下去那天开始,天天都来。"
"有一天不来会怎么样?"
他想了一下。"不会怎么样。但我会记得自己没来。"
许念在树旁边停下来,弯下腰,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那片最大的新叶。
"那棵树知道自己被人种了,"她说,"也会好好长的。"
她直起身来,朝他摆了摆手,朝灰砖楼方向走了。他看着她走远,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河堤边缘。
他蹲下来,又看了一眼那片被她碰过的叶子。叶面上留着她指腹的温度,凉凉的,带着一点湿润。他把手放上去盖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往凤鸣巷走。
路过陆明远书铺的时候,陆明远正在门口扫地,看见他,停了扫帚。
"宋哥,你今天气色好。"
"是吗?"
"你脸上有光了。不是太阳那种光,是——"陆明远用扫帚比划了一下,"反正就是不一样了。"
宋祁安没接话,朝他点了点头继续走。进了凤鸣巷,孙姐正在巷口剥毛豆,看见他,大声招呼:"小宋,晚上来我家吃饺子!我包多了!"
"好嘞。"
他推门进屋,窗台上的薄荷长出了好几根新的枝条,老叶子和新叶子交叠在一起,满满一盆。他走过去,浇了一点水,水渗进土里的声音细细的。
他在方桌前坐下来,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秋天的风涌进来,带着巷子里人家做饭的烟火气和远处河面上水草的气味。
那棵桂花树就站在河边的风里,枝条上的新叶正一寸一寸地往外伸。他坐在屋里,也能感觉到它在长。
陆明远书铺的角落里堆着一箱旧纸片,宋祁安每次来都能看见那只纸箱,但从来没翻过。那天下午他去找陆明远还书,陆明远在后面理货,让他自己坐一会儿。他坐在那只纸箱旁边,随手掀开了盖子。
里面是半箱空白明信片。封面印着宁城的河岸风光,是夏天拍的,河面绿盈盈的,岸边的柳树垂着长枝。印刷质量不算好,边角的色彩有些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