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在桌上放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把它揣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走到十字路口那个邮筒前面,投了进去。铁皮邮筒的口很小,信封进去的时候碰了一下边缘,发出很轻的一声响,然后落进去了。
他站在邮筒前停了一下。邮筒的绿色漆面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上面有一小块锈斑,形状像一片叶子。他转身往五金街走。
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周荣生忽然问了一句:"你今天怎么话更少了?"
"在想事情。"
"想什么?"
宋祁安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饭,没有直接回答。"周叔,你在这条街上做了多少年?"
"二十三年了。"周荣生端着碗说,"我来的时候这条街还没这么多店。那时候街口是个打铁铺,天天叮叮当当的。"
"你想过走吗?"
周荣生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把碗放下。"想过。头几年生意不好,房租还涨,想过去省城打工。后来没走,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是觉得走了也不知道去哪里。"
宋祁安点了下头。周荣生看了他一会儿,又问:"你家里还有人?"
"有。"
"那你有空打个电话。"周荣生站起来收碗,"走再远,电话还是得打的。"
下午宋祁安经过邮筒的时候,邮筒里的信已经被收走了。投信口开着,能看到里面空空荡荡的底部。他走过去,没停。
傍晚到河边浇水的时候,许念已经在了。她蹲在桂花树旁边,把一根歪了的枝条轻轻拨正,看见他过来,说:"今天太阳好,它晒了一天。"
"嗯。"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不太对。"
"没不对。"
"你有心事。"
他蹲下来浇水,水壶里的水慢慢渗进土里,在树根旁边形成一个暗色的圈。他浇完水,把水壶放在一边,蹲着没起来。
"我寄了一封信。"他说。
"寄给谁的?"
"以前的朋友。"
许念在他旁边蹲下来,也没有催他。河面上有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轻轻摇了几下。
"说了什么?"
"说我在南方种了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