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他想起第一张明信片上写的那句话——"我在南方,种了一棵桂花树"——那句话写出来的时候,笔尖是往外伸的,像不确定自己在跟谁说。第二张明信片上写的"桂花树活了"已经收了回来,短了,稳了,像对着自己说的一句确认。
"应该会。"他说,"字往里面写了,自己就踏实了。"
许念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去,回到桌前坐下。她从果盘里拿了一个橘子,剥开来,掰了一半放在他坐的位置前面。
"那你就往里面写。"她说,"不用寄出去。放在书里,树和字一起长。"
他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那个半边的橘子放在桌面上,露出淡黄色的果肉,一粒一粒的,饱满紧实。他拿起来掰了一瓣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
"这橘子甜。"他说。
"今天买的这批确实不错。"许念把自己那半也掰了一瓣吃进去,腮帮子鼓了一下,又慢慢瘪下去,"秋天了嘛,橘子当季。"
窗外的槐花又落了几朵。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吹动了桌面上那只已经空了的信封摆放的位置,让它旋转了小小的一个角度,又停住了。信封表面还是空白的,一个字都没有,但里面那行字正安静地躺在纸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