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知道它开了,为什么还要写下来?"
"写下来之后就留住了。"
许念靠在椅背上。她没有再追问。客厅里安静了一阵,窗外的槐花又落了几朵,飘在窗台上,白的,像细碎的小纸片。
她伸手把那只空信封拿过来翻了翻,又放回原处。
"你的笔确实变了。"她说,"来宁城之前你的字是什么样的,我没见过。但你现在写的字比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松了一些。"
"松了?"
"刚来的时候你写的字笔画都绷着,像怕写错了。现在该收的收,该放的放,字在纸面上是站稳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搁在桌面上,没有握笔,但指节放松地弯着,不像以前一样总是攥着。
"那你的字是往哪里长的?"他问她。
许念想了想,把自己的水杯转了一圈。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印了一圈淡淡的痕迹在桌面上。
"我的字是横着走的。"她说,"占地方,不规矩,学生说不好认。但每个字都认得我。"
"那挺好。"
"也还行。"她把水杯放端正,杯底重新压在那圈水印上,严丝合缝,"你那个信封,打算寄走吗?"
"不寄了。就放着。"
"放哪?"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抽出那本《南方草木志》。翻到桂花那一章,里面已经夹了两张明信片——一张空白的,一张盖了戳的。他把那只空信封也夹了进去,和两张明信片并排挨着,纸页之间又厚了一层。
"放这里面。"他把书放回书架。
许念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书架前。她没有把书抽出来,只是站在那儿看了一眼书脊。书的封面在灯光下泛着旧纸的米黄色,书脊上的字被翻多了有些磨损,但还看得清:"南方草木志"。
"你这一章越来越厚了。"她说。
"一章就够了。"
"以后还有秋天。"
他站在她旁边。窗外的槐树叶子被风吹得翻动,一面深绿一面浅绿,像在翻一本很厚的书。槐花的香气从窗户涌进来,和屋里薄荷的气味混在一起,在傍晚的光线里融成一种说不清的暖和。
"你上次说你喜欢那棵桂花树,"许念看着书架上的书脊,没有回头,"是因为你把它种活了。"
"嗯。"
"那你会种更多吗?"
"大概会。"
她转过身来,靠在了书架边上。书架的木头被她倚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他。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