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这行字,把手机握在手心里。她本来可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买那本书,可以说"我正好看到,觉得你女儿会喜欢",可以说"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送",但她没有用任何一个。"嗯。"
隔了大约两分钟。屏幕亮起来,他的下一句话出现在对话框里:"陆青放学回来看到,翻了两个小时。她让我跟你说谢谢。"
她看着那个"她让我跟你说谢谢",看了一会儿。回了一句:"那她喜欢那只鸟吗?"
"她给那只鸟取了个名字。叫蓝蓝。"
她靠着椅背,握着手机的姿势没有变。窗外有一只鸟飞过,在窗玻璃上掠过一道极快的影子,像被风吹过去的一小片深色的布。"那挺好的。"
发完这句话,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没有继续等回复。窗外的天光正在从偏白变成偏金,春天的下午正在往更深处走去,光线从云层边缘漏下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被柔化了的亮痕。她拉开左边的抽屉,看了一眼那盒彩色铅笔。它还安静地靠在笔记本旁边,还没有被送出去,还没有抵达它应该抵达的人的手里。她把抽屉又推回去了,动作很轻,像合上一本她已经知道了结尾的书。
当天晚上她在家的时候,手机又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一张图片。她点开——是一幅画,用蓝色水彩画的,画面上是一只蓝色的鸟站在一根树枝上,鸟的身体涂成了深浅不同的蓝色,尾羽长长地垂下来。画的下方用铅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谢谢杨阿姨——陆青。"
她看着那幅画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图片保存到了手机相册里。她在回复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只发了一个字过去:"好。"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着沙发坐了一会儿。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亮线。她知道那本书已经到达了它该到达的地方,正在慢慢地被翻页,摊开的书页上那些线条和色块正在她的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缓慢地舒展开来,像一扇已经被拉开一道缝的门,光正在从那里渗进来。
周五晚上,杨棕悦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着,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到陆渐明的名字,点开——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