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宴往后退了一步，像寻常父亲对寻常儿子那样说了一句："起来吧。从今天起，这天下就是你的了。"
李玙抬起头来，透过那十二旒珠帘看着沈清宴，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只说出了一句话："儿臣会做好。"
沈清宴转身走出了含元殿。他沿着长廊一路走到宫城西侧那扇常用来微服出行的侧门时，高力士已经在门边等着了。马背上驮着一个小小的行囊，和高力士那个略大一些的布包，两匹马并排站在晨光中，尾巴轻轻甩动着。
"陛下——"高力士开口想说什么又改了口，"主子，咱们真的就这么走了？"
沈清宴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宫墙。那一片连绵的朱红在初升的朝阳中泛着温润的光，宫墙内传来含元殿方向隐约的礼乐声，是新帝登基的仪轨在缓缓推进。
"走吧。"他说，然后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马匹迈开步子沿着宫巷向外走去。
沈清宴并没有直接离开长安，他带着高力士在城中住了下来，在一处僻静的坊巷里租了一间小院，每日出门走走看看。高力士问他为什么不直接走远些。
沈清宴只说了一句话："朕想再看看这长安城，看看它在新帝治下会变成什么样子。"高力士明白了他的意思，便不再多问，只每日打点好饭食茶水，安安静静地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