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沈清宴说,"其余部分,你都做得很好。尤其是你没坐御座。那是你自己决定的,还是有人指点过你?"
李玙抬起眼来看了看父皇,耳根微微红了一下:"是儿臣自己想的。儿臣觉得那上面坐着父皇是合宜的,但儿臣代坐的话,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沈清宴没有继续追问,只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出含元殿时,春日的阳光正从殿檐上方斜斜地照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成长长的一道,一高一矮,在青砖地面上并排着。
从那天开始,沈清宴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放手。他把每日票拟的终审权逐步移交给了李玙,从最开始的"批完之后朕过目",到后来的"批完之后直接发往各司,每旬汇总一次呈报即可",再到最后完全放手。
李玙从最初的谨慎迟疑,逐渐变得从容笃定。他开始自己挑选重要事项呈报沈清宴,而不是事无巨细地全部搬过来。他学会了分辨什么事该自己决定、什么事该请示父皇、什么事需要和朝臣商议后再定。这些能力的养成花了大约两个月时间,到了开元十五年六月的时候,沈清宴发现自己可以连续三天不看奏章,朝政依然在轨道上平稳运转。
六月底的一个傍晚,沈清宴把李玙叫到了紫宸殿。父子两人坐在案前,案上摆着两杯清茶和一碟新制的桂花糕。沈清宴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朕打算退位。"
李玙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颤,茶水溅出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顾不得擦,抬起头来看着沈清宴,嘴唇翕动了一下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不是明天,也不是今年。"沈清宴的语气平实,像在谈一件日常事务,"朕打算在明年春天正式传位于你。这一年的时间里,朕会逐步把该交接的事情全部交接清楚,让你在登基之前就对朝中每一道流程都有完整的把握。朕退位之后不会留在宫中,你不需要为朕保留任何虚衔,也不需要安排任何仪仗,只需要把天下治理好。你能做到吗?"
李玙的手还悬在半空中,茶水沿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案面上,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迹。他看着沈清宴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