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瓦岗村住了几天,日子像被泡进了一坛温水里,不急不躁,不冷不热。早上被鸡叫醒,晚上枕着蛙声入睡。白天没什么必须要做的事,也没什么非想不可的人。脑子里的那些碎片,好像也跟着安静了下来。不再像在昌京时那样,夜夜做梦,夜夜惊醒。这里的夜很长,很黑,但闭上眼就能睡着,睁开眼天就亮了。
那天早晨,我还在被窝里赖着,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咔”的一声轻响——母亲把锄头扛上了肩膀。
我披了件外套跑出去。母亲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长袖棉布衫,袖子卷到手肘,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宽松长裤,裤腿挽到小腿,脚上一双墨绿色的解放鞋。头上包着一条碎花头巾,两侧的头发被严严实实地拢了进去,只露出一张被太阳晒成小麦色的、皱纹像田垄一样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