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那一年,日子像是被谁调慢了速度,又像是按下了快进键——说它慢吧,一眨眼期中就过了;说它快吧,每天在宿舍、食堂、教室三点一线之间来回,又觉得时间黏糊糊的,像搅不开的麦芽糖。
但有一件事确实变了——我们宿舍的关系。
以前郑茜是“失踪人口”,神龙见首不见尾,一个星期能在宿舍见到她三次就算运气好。但自从那次巷子里的事之后,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不是那种突然变热情、变话痨的变化,而是……她开始回应了。你跟她说话,她会接;你问她吃不吃东西,她会说“好”;你叫她一起逛街,她会犹豫一下,然后点点头。
萧昕薇对此的评价是:“郑茜终于从‘高冷女神’模式切换到了‘普通人类’模式。”
我说:“她以前也没多高冷,就是社恐。”
“社恐和社恐还不一样呢,你社恐是假装没看到人,她社恐是假装自己不是人。”
“你这是什么比喻?”
“精准比喻。”萧昕薇得意地甩了甩头发。
刘雪还是那个刘雪。温柔,得体,永远是宿舍里最让人省心的那个。她的床铺永远整整齐齐,她的东西永远分类摆放,她的作息比闹钟还准。有时候我怀疑她是不是机器人,但机器人不会在看到萧昕薇穿反了衣服的时候笑出声来。
我们四个人开始一起聚餐,一起逛街,一起在周末的下午窝在宿舍里看电影。看到恐怖片的时候,萧昕薇会捂着耳朵尖叫,刘雪会淡定地提醒她“那是假的”,郑茜会面无表情地说“这个鬼化妆技术不行”,我会躲在被子里不出来。
有一次,郑茜喝着奶茶,忽然冒出一句:“灵茵,你就是我需要的人啊。”
我正在啃鸡腿,满嘴油光地抬起头:“啊?”
“愿意为朋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好哥们,够义气!”郑茜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小,差点把我的鸡腿拍飞。
萧昕薇在旁边翻白眼:“我呢?我也赴汤蹈火了!我也在所不惜了!我怎么就不是你需要的人了?”
郑茜看了她一眼,想了想:“你是顺便的人。”
“什么叫顺便的人?!”
“就是……灵茵赴汤蹈火的时候,你在旁边顺便被烤了一下。”
萧昕薇气得把抱枕扔了过去,郑茜一把接住,面无表情地还了回去。
我笑着看她们闹,心里却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感觉。
“需要的人”。
这四个字听起来像是夸奖,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哪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