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到了我。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紧张，不是害羞，而是一种奇怪的、似曾相识的悸动。
像是一把很久没用的钥匙，忽然插进了锁孔里。
“咔嗒”一声。
但锁还没开。
我移开了目光。
他也移开了目光。他走到签到表前，拿起笔，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端正，一笔一划，像印刷体。
刘雪站在签到桌旁边，微笑着递给他一瓶水：“坐那边吧，经济学系的同学都在那边。”她指了指欧阳祺祺和凌小珂的方向。
“好。”江宇轩接过水，走向那个方向。
他路过我的位置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但我注意到，他手里那瓶水的瓶盖，被手指攥得微微变形。
江宇轩在欧阳祺祺旁边坐下。欧阳祺祺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江宇轩面无表情地把瓶子放到桌上，翻开面前的书。
凌小珂从我这边的方向探过头去：“哥，你今天怎么穿这么正式？”
“上课。”
“晚上没课。”
“白天的课，没换。”
凌小珂“哦”了一声，目光在江宇轩的白衬衫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但我注意到，江宇轩从进门到现在，始终没有正眼看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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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会正式开始。
刘雪走到讲台前，打开了PPT。屏幕上出现了几行字：“《诗经》中的情感表达——从‘赋比兴’到‘直抒胸臆’。”
“欢迎大家参加今天的读书会，”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我们今天讨论的主题是《诗经》中的情感表达。我们先请一位同学来分享一下自己的阅读体会。”
她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灵茵，你是学委，你先来吧。”
我合上书，站起来。
手里没有稿子，没有手机，就那么站在那里。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话。
“《诗经》里的情感，我觉得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它的‘真’。”我的声音比我预想的要稳，“它不掩饰，不伪装，高兴就是高兴，难过就是难过。比如《关雎》里的‘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就是喜欢一个人喜欢到睡不着觉。很朴素，但很真实。”
说到“辗转反侧”的时候，我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江宇轩的方向飘了一下。
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