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目光移回书页上。字还是那些字,但好像没有刚才那么清晰了。他又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天还没有放晴,灰白色的云层很低,压在山顶上。
他又想,昨天她有没有淋感冒?昨晚有没有发烧?今天早上有没有喝姜汤?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他压下去了。没有答案。他不会问。她也不会说。
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坐在他旁边,把课本翻开,拿起笔,开始抄黑板上的笔记。她的字很工整、写得很用力,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他盯着她的笔尖看了一会儿。她的笔不是好笔,塑料壳的,已经有些褪色了。
他打开铅笔盒,从里面拿出一支新的铅笔。那是他带来的,黑色的,笔杆上印着烫金的字。他把铅笔放在她桌角,用书压住一半,只露出一小截。
她不会知道是他放的。这样最好。
他似乎还是不怎么跟人说话,但有些东西在慢慢变化。
比如,他偶尔会把带来的零食分我一点。不是特意给,就是放在桌角,我吃不吃是我自己的事。有时候是一颗糖,有时候是一块饼干,有时候是一个橘子。橘子是那种皮很薄的,一剥就开,汁水又多又甜。
比如,他看书的时候,椅子的方向会微微朝我这边偏一点点。不是故意的那种偏,是很自然的,像一棵树朝着阳光的方向慢慢生长,日积月累,不知不觉。
比如,我趴在桌上睡觉的时候,他会把课桌上堆的书本往自己那边挪一挪,给我多腾出一点地方。他的手肘不会越过中间那条“三八线”,但他会把自己的地盘缩小一点,把我的地盘扩大一点。
他不知道,我有时候是假装的。我只是想看看,他会不会注意到。每一次,他都注意到了。
江宇轩知道自己被人关注着。
他不介意。因为她从不掩饰,也不刻意。她只是会在他看书的时候偶尔侧过头,目光停留一两秒,然后收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好奇,没有“你为什么不说话”的疑问,也没有“你这里那里有问题”的判断。
就只是看。像看一朵花,一棵树,一片云。
他习惯了被人看。在昌京,在大人的聚会上,在宴席上,总有人在看他。那些目光里有探究,有衡量,有“这个孩子值多少钱”。他学会了无视,学会了不在乎。
但她的目光不一样。她的目光不扎人。
她在给他拿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