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春风茶室里,陈建华看着桌上那份天海市传来的市场调查报告,脸色铁青。
黄老板坐在对面,手指夹着雪茄,轻轻敲击着紫砂茶杯边缘。
“黄总。”陈建华压低声音,“那个顾念念弄了个什么配套小厂联盟,把天海市底层的修车铺全绑死了。现在我们的进口高价件根本卖不进去,他们直接把价格打到了两毛五。”
黄老板吐出一口浓烟,冷笑一声:“泥腿子结的网,能有多牢?你去查查,这套流程里,哪个环节最缺人,最难替代?”
陈建华立刻翻开报告:“查过了。核心在阀芯装配。那个负责改精密阀门的老周是个老修表匠,手极稳。所有的粗车外壳都得过他的手。没他把关控制公差,别的作坊做出来的全是废铁。”
“找到七寸就行了。”黄老板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去,拿钱砸开这道缺口。我看那姓顾的拿什么保住产能。”
当晚,天海市北郊一条阴暗的弄堂里。
老周的钟表铺连招牌都没开灯。铺子后面的一间低矮平房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老周的老伴躺在竹床上,因为严重的风湿骨痛,疼得直冒冷汗。
老周坐在床边,看着桌上几个空药瓶,愁得直揪头发。特效药涨价了,他最近虽然在联盟里赚了些钱,但远不够去省城大医院治病的开销。
“周师傅。”门外传来一声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陈建华推开门,提着两瓶茅台酒,手里还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环视了一圈破败的屋子,露出同情的表情:“周师傅,这手艺绝顶的人,怎么住这种地方?尊夫人这病,得去省城挂专家号啊。”
老周警惕地站起来:“你谁啊?我这不修表了。”
“我是华兴贸易的。”陈建华直接拉开椅子坐下,“顾念念给你多少钱一个月?一百?两百?周师傅,你这是在贱卖自己的手艺。”
陈建华把牛皮纸信封推过去:“这里是五百块。只要你点个头,明天就跟我去省城外贸厂上班。不用你亲自动手,挂个技术指导的名。尊夫人的医药费,我们全包。”
老周看着那个厚厚的信封,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五百块现金,对他来说是一笔巨款。而且省城的医疗条件,确实是老伴急需的。
“条件呢?”老周沙哑着嗓子问。
“条件很简单。”陈建华微微一笑,“退出天海小厂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