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南郊那个满手胶泥的沈大姐,现在做的是铁打的买卖。质量硬,规矩严。
生意一火,各路神仙就全找上门了。
下午,橡胶四厂的废旧铁门外停了一辆农用三轮车。车厢里堆着几大麻袋黑乎乎的橡胶圈。
一个穿着花衬衫、梳着油头的男人靠在车门上,正美滋滋地抽着烟。这人叫李二柱,是沈翠芬远房表弟,平时在乡下收点废品倒卖。
沈翠芬听到动静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把修边用的铁剪刀。
“二柱?你怎么来了?”沈翠芬擦了擦额头的汗。
李二柱踩灭烟头,凑上前,满脸堆笑:“表姐,听说你现在给那个什么轻骑兵做配套,发了大财了。我这不是来投奔你嘛。”
他拍了拍车厢里的麻袋:“你看,这是我从邻县几个倒闭的小拖拉机厂收来的库存密封圈。一共五千个。不用你费电熬胶压片,现成的。你按进货价两毛钱收走,贴上你那个什么蓝卡卖给修车铺。挣的钱,咱姐弟俩三七分,你七我三。”
沈翠芬皱起眉头,走过去扯开一个麻袋看。
刺鼻的劣质机油味扑面而来。这些橡胶圈颜色暗沉,边缘长满了毛刺,用手一扯,中间的胶质发脆,根本没有一点韧性。
“二柱,这不行。这种件下地用不了两天就得烂。我现在做的全是标准件,顾厂长那边卡得很严。”沈翠芬直接摇头。
李二柱不乐意了,一把拉住沈翠芬的胳膊:“表姐,你当了大老板就不认穷亲戚了?以前你用旧轮胎熬胶凑合的时候,谁给你送的废料?现在你吃肉,连口汤都不给我喝?”
他压低声音:“那个姓顾的丫头片子能懂什么?你把这些混在你的好货里,十个里头掺两个。谁能看出来?一天就能多挣一百块!你就帮帮我,我下个月还准备盖新房呢。”
沈翠芬犹豫了。
在这个年代的底层作坊里,亲戚关系往往比合同还要牢靠。驳了李二柱的面子,回村里一定会被人戳脊梁骨说忘本。况且,这批货要是真的按他说的掺着卖,确实是一大笔快钱。
就在沈翠芬的手停在麻袋边缘,犹豫着要不要先卸货的时候。
一辆黑色二八大杠自行车停在厂门口。赵小云推着车,顾念念坐在后座。
顾念念跳下车,径直走向那辆三轮车。她没看李二柱,直接伸手从麻袋里拿出一个橡胶圈,双手向外一用力。
“啪。”
劣质橡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