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组沈翠芬带着车间两个老学徒拼了半夜熬过关的新件,薄刃顺通,外斜内敞,远瞧去顺眼极了,规规整整地排列在大板条车厢中央。
刘富贵忍不住抢先把一只抓扣于掌面,狠狠向外撑展起劲度,满脸掩饰不住的笑意。
“得!瞧见没!这皮子光亮带弹性,一抖一身劲!”刘富贵把胶圈扔回盒子里,“要我看,赶紧装进大黄老板的二百台发运柜。就算里头难免藏那么几个起泡的孬货,赶明儿在收官总抽样里眼看眼给摘跑,照样够使了!”
“放下。”顾念念眼皮都没抬一下。她一腕发沉,直接扣稳木车外沿,一脚踩将箱子拉推向二狗眼皮底,“昨天手感未过定局。一笼五十件,全是夜里赶出的手工定粘边。二狗,戴上湿手套,一只不落全摸过。”
二狗默不作声。早早泡沉在冰冷苦盐土坑水桶底的那双手掏向空中,水珠串直滴答在黄沙地上,全不知凉跟干腻。
这小子垂落头颅,死闭双目,不凭借半点目光。两只戴着泥沙粗布套的拇指锋面,犹如死死抵走在轨道上的老钢刀,借着野路子苦工锤出的大本能,自每一只看似如墨汁匀实通透的双唇边缝里,飞快地横滑而过。
一秒一只。顺,丢左铁篮;再过,无阻,扔进。
一路畅飞直过三十七只。当摸过第三十八和第四十九件那口上时,二狗那双满蘸冰渣湿土印大手的左右大拇指同时猛地一个剧震!
他那颗泥黑脑袋忽地撑起半厘,并不瞧灯,凭着手套在圈边某个偏僻角落来回磨了三下。
“咔——”一声细如撕线的刺声。
二狗抬左手,把地下一小撮白垩粉条拾走,准准在有阻碍的地方划了一道极显眼的长线,直将这两件异样活儿重摔进孤零零枯铁盆。
沈翠芬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拎走地上那口添白画大字的黑圈。把老灯凑近,急得直皱眉细瞧。表皮墨亮滑柔,怎见差池?
她火从心头燃,挥臂起锋尖割刀,对着白粉笔划线处一刀裁开,一分为二扒开仔细查看!
她的手猛地顿住了。
这并非空泡,那看似天衣无缝的胶肉中心,赫然有一口连半根头发丝粗细都不到的细长裂口——那是夜半工匠手忙眼慢,用手工刷涂硫化油拼接死接口圈层时,余底两截未能融化成整圆留下的隐形缝隙!
“老天!半根针孔宽断口!”赵启明凑了上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