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守义从旧木箱里拿出一个小纸包,倒出一点红色的工业颜料,兑进半碗淡黄色的煤油里。拿筷子一搅,煤油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把截面片泡进去。”严守义指着红煤油,“煤油渗透性极强。如果有裂缝,红煤油就会顺着缝隙钻进去。拿出来擦干表面,放在白纸上,缝隙里的煤油就会往外渗。白纸上留下的红线,就是裂纹的形状。”
老李自告奋勇,拿起镊子夹着一枚截面片,在红煤油里随便蘸了两下,捞出来。
他抓起一块粗布,在截面片上用力来回蹭了几下,把表面的红色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啪”的一声,把截面片拍在一张干净的白纸上。
等了半分钟。
老李拿起截面片,白纸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看吧!”老李咧嘴笑了,“根本没有红线!哪来的什么裂缝?这铁片结实着呢!”
严守义气得一把夺过截面片,指着老李的鼻子骂:“你泡了连三秒钟都没有!煤油还没来得及往里钻呢!还有,你拿粗布那么死命地擦,把缝隙表层的煤油全给挤出来了!白纸上能有东西才见鬼了!”
老李梗着脖子不服:“干活不就是这么干的?擦不干净,满纸都是红印子,你怎么看?”
“停。”顾念念冷厉的声音打断了争吵。
她走到桌前,把那半碗红煤油推到中间。
“试验不是过家家,条件不统一,结果全是废纸。”顾念念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扫过两人,“杜海生,拿笔,写操作卡。”
杜海生立刻翻开记录本。
“第一步,所有样片用纯煤油清洗表面油污,吹干。”顾念念语速极快,条理清晰,“第二步,统一浸泡在红煤油中,时间必须满十分钟,少一秒都不行。第三步,用镊子夹出,自然滴落三十秒。第四步,用吸油纸轻轻按压表面一次,禁止来回摩擦。第五步,平放在白纸上观察。”
她指着桌上的六枚截面片。
“按规矩,重做。”
第二轮渗透试验严格按照顾念念的操作卡进行。
十分钟后,六枚截面片被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六张雪白的纸上。
整个检验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死死盯着那几张白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老周脸色一变,单眼放大镜差点掉下来:“出、出来了!”
在编号为一号和四号的白纸上,截面片的边缘慢慢渗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红色。
那丝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