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满头大汗地站在厚重的铸铁台钳前。他手里拿着顾念念要求切片的一号样片,眉头紧锁。
产业街没有精密的金相切割机,要观察微观裂纹,只能靠车床硬生生磨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截面。
“二狗,上夹具!”老李大吼一声,嗓门盖过了车床的噪音。
二狗满手黑泥,搬着老李连夜焊出来的铁制夹具跑过来。两人合力,把一号样片死死卡在夹具中央。老李拿起大号扳手,咬着牙,把螺母拧到最紧。
“开机!”老李一挥手。
车床刀盘高速旋转,带着刺耳的尖啸声逼近样片。
“呲啦——”
车刀刚接触到轴承表面,火星子瞬间崩出半米远。老李还没来得及加力,“咔吧”一声脆响,夹具里的样片直接变了形,整个外圈被硬生生挤扁了。
“停停停!”老李赶紧拉下电闸,气得一脚踹在机器底座上。
夹得太紧,轴承钢本来就脆,直接碎了。
刘富贵端着掉漆的搪瓷茶缸,站在车间门口磕着瓜子,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老李,你这八级工的手艺也不行啊。拿废铜烂铁当宝贝,折腾半天连个铁片都切不出来。这不是浪费电钱吗?”
老李瞪着通红的眼睛,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你少在这儿放屁!有种你来切!”
他转身拿起第二枚备用样片,重新装上夹具。这次他学乖了,螺母没拧那么紧。
“开机!二狗,加冷却水!”老李重新推上电闸。
车刀再次贴上样片。金属摩擦产生的高温让样片迅速发红。二狗端着一盆凉水,猛地泼了上去。
“呲——”一阵白烟腾起。
“咔嚓。”
样片在极热和极冷的交替下,直接从中间裂成了两半,废了。
老李颓然地松开摇把,双手撑在操作台上,大口喘着粗气。连续切废两枚,他这老脸快挂不住了。
“你压错地方了。”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砚秋穿着沾满油污的粗布衣裳,手里捏着一根铜嘴旱烟袋,慢悠悠地走进车间。他深吸了一口烟,淡蓝色的烟雾在嘈杂的车间里散开。
老李愣了一下:“顾老哥,你懂切片?”
顾砚秋没答话,走到车床前,用烟袋锅子敲了敲夹具的受力点。“轴承是环形结构,你把力全压在最薄弱的两侧弧面上。车刀一上去,受力不均,不裂才怪。”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