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瞪着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个沾满黑机油的帆布套。二狗刚才抓着这个布套,在水泥地上狠狠砸了三下,又用沾满泥沙的大头皮鞋踩了两脚。解开带子后,里面的水田版阀芯、旱地版垫圈、卡簧,稳稳当当地待在各自的口袋里,连位置都没挪动分毫。
宋婉清站在桌边,双手局促地在蓝布围裙上搓了两下。她看着老李,声音不大:“这帆布厚实,卷起来的时候,布料互相挤压,能把零件卡死。比木盒子里空荡荡的强。”
顾念念拉开椅子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赵小云,算账。”
赵小云立刻翻开账本,手指拨动算盘珠子。“啪嗒啪嗒”的脆响在屋里回荡。
“先算旧账。”赵小云看着账页,“一个防呆红木盒,用的是松木板,重两斤半。一套轻骑兵出厂,配三个木盒,光包装重量就七斤半。长途货运按重量计费,发往南洋,每套机器的运费多出两块一毛钱。”
赵小云抬头看向众人:“这还不算木料、铁钉和木匠的人工费。一个木盒综合成本八毛。而且木板受潮容易开裂,这批运到南洋的五百个木盒,破损率高达百分之十五。”
老李端着搪瓷茶缸,咽了口唾沫。他光顾着看木盒结实,没算过这笔细账。
“再算新账。”赵小云指着桌上的帆布套,“这帆布是老家鞋材厂裁鞋面剩下的下脚料,论斤称,一毛钱一斤。算上尼龙线,一个布套的材料成本不到两毛。重量,只有二两。”
算盘珠子猛地一推,归零。
“一套机器配三个布套,运费能省两块钱。包装成本省一块八。五百套机器,光这一项,就能给产业街省下一千九百块的净利润。”赵小云合上账本,报出最终数据。
一千九百块。众人吃了一惊,面面相觑。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才四十块的年代,这笔钱够买三台崭新的车床。
赵启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走上前,捏了捏那个帆布套:“厂长,账算得确实漂亮。布套轻便、防震、省钱,还能靠布料纹理防呆。但有一个致命弱点。”
他指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南洋那边天天下雨,空气湿度大。木盒好歹能挡挡水汽,这布套一浸水,里面的精密液压件几天就得生锈卡死。到时候省下的运费,全得赔在售后上。”
老周也跟着点头:“赵调度说得对。机械件最怕水,这布套不防潮啊。”
宋婉清没说话。她走上前,拉开布套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