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宋婉清提着一个巨大的灰色帆布包,局促地走了下来。她穿着件半旧的碎花衬衫,外面罩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站在熙熙攘攘的车站广场上,看着周围高耸的烟囱和穿梭的货车,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妈!”顾念念走上前,接过她手里沉重的布包。
宋婉清看到女儿,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念念,你电报里说得急,我把老家那边鞋材厂不要的边角料全收拢来了。这到底是干啥用啊?”
“救场。”顾念念没多解释,拉着她上了吉普车。
到了产业街临时办公室,屋里已经挤满了人。赵启明、老李、老周都在,桌上摆着几个摔裂的红木盒。
宋婉清一进屋,看到满屋子的大老爷们,还有那些油乎乎的机械零件,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围裙下摆,往顾念念身后躲了躲。
“顾厂长,这就是你请来的外援?”老李打量着宋婉清,眉头皱了起来,“咱们这是机械厂,你把你妈叫来干啥?这木盒开裂,得找木匠用榫卯结构重新打啊。”
赵启明也有些疑虑:“厂长,木盒虽然重,但结实。换别的材料,防呆的刻纹怎么做?”
顾念念没理会他们的质疑。她把那个大帆布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
“妈,拿出来给他们看。”顾念念说。
宋婉清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从包里拿出一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布套。
她把布套在桌上摊开。那是一个用厚实的帆布缝制的多层工具套,里面分出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口袋。
老李嗤笑一声:“布袋子?顾厂长,咱们轻骑兵现在好歹也是出口南洋的高档货。随车配个破布袋子,这多掉价啊!人家一看,还以为咱们是修鞋的呢。”
“掉不掉价,试了才知道。”顾念念看向宋婉清。
宋婉清咽了口唾沫,指着布套上的口袋,声音虽然不大,但十分清晰:“我按念念说的尺寸缝的。你们摸摸袋口。”
老周好奇地凑过去,伸手摸了一下。
“这第一个口袋,袋口缝的是粗麻布。第二个口袋,缝的是细棉布。第三个口袋,我用双线缝了一道凸起的棱。”宋婉清解释道,“闭着眼睛摸,粗糙的是装水田版阀芯的,光滑的是装旱地版的,有凸棱的是装卡簧的。”
老周眼睛一亮,立刻闭上眼睛,手指在几个袋口快速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