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气氛十分沉闷。
老孙、老李、沈翠芬等几个联盟核心老板都坐在长条桌旁,个个眉头紧锁,盯着桌子中间那张薄薄的纸。
那是经济开放区筹备处刚刚送来的《产业街首期试运行费用清单》。
赵小云站在桌边,手里拿着算盘,声音干涩地念着上面的数字:“入驻押款一千元;厂房内部物流搬运费三百元;重型设备供电专线改造两千元;公共仓库租赁费五百元……”
赵小云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向顾念念:“厂长,加起来,三千八百块。”
屋内顿时一片安静。
1980年代初,普通工人的月工资才四十块钱。三千八百块,对这些个体户来说,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老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满手黑油蹭在了额头上:“顾厂长,这筹备处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咱们是去搞生产的,还没开工呢,先扒一层皮?”
“电线改造是硬指标。”赵启明坐在角落里,抽着烟,眉头拧成个死结,“咱们那些车床、压模机一起开动,普通的民用电线扛不住,必须拉工业专线。这钱省不下来。”
“那咋办?咱们几家凑凑?”老孙试探着问。
“凑个屁!”老李拍了桌子,“为了抢产能,我刚进了两台二手车床,兜里比脸都干净。”
赵启明按灭烟头,站起身,走到顾念念面前。
“厂长,账上不是还有一笔钱吗?”赵启明压低声音。
顾念念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他:“哪笔?”
“黄老板打过来的南洋订单定金。”赵启明咬了咬牙,“整整五千块。一直趴在账上没动。咱们先挪用四千,把产业街的费用交了。等机器搬进去,产能一扩,新订单马上就能接。到时候资金一回笼,立马把这窟窿补上。”
这话一出,屋里的几个老板眼睛都亮了。
“对啊!定金也是钱,先借用一下怎么了?”
“只要进了产业街,那就是金字招牌,还愁接不到单子?”
众人纷纷附和,仿佛看到了一条现成的退路。
顾念念没说话。她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冷。
直到屋里重新安静下来,顾念念才转头看向赵小云。
“赵小云,打算盘。”顾念念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把那五千块定金,给我一笔一笔拆开算。”
赵小云一愣,随即手指翻飞,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南洋订单,两百台轻骑兵配件。橡胶原料预付款,一千二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