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的大铁门敞开着,一辆辆拉着废铜烂铁的板车排着长队。麻子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发黑的毛巾,用力蹬着一辆加重三轮车,停在地磅前。
采购员老刘端着个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
“哟,麻子。几天没见,又攒了一车?”老刘喝了口茶,拿脚踢了踢三轮车的轮胎,“掀开看看。老规矩,统货一分五一斤。”
麻子咧嘴一笑,没接话。他伸手扯住盖在车上的破油布,猛地一把掀开。
老刘刚要咽下去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车厢里没有乱七八糟混在一起的铁疙瘩。六个用旧木板钉成的方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车斗里。每个木筐外面,都用铁丝绑着一块小木牌。
木牌上用毛笔写着字。
“老刘,今天咱不卖统货。”麻子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账本,指着第一个筐,“可改制壳体,八十斤。这都是材质好、没暗伤的好料,进炉子一烧就能出好钢。两分五一斤,不过分吧?”
老刘瞪大了眼睛,凑近看了看那个筐。里面全是从旧农机上拆下来的铸铁壳体,上面的油泥都被清理过,干干净净。
“你小子……吃错药了?”老刘嘟囔着。
麻子没理他,指着第二个筐:“可拆铜套,十五斤。这都是黄铜,我费了半天劲从轴承里敲出来的。五分钱一斤,你收不收?”
老刘眼珠子转了转。黄铜是紧俏货,平时混在废铁里收,轧钢厂还得专门雇人挑。麻子这直接挑好了,五分钱收绝对不亏。
“行,铜套五分我认了。”老刘点点头。
麻子翻了一页账本,指着剩下的几个筐:“修磨复用件,三分。回炉碎件,一分。最后那个筐,是危险报废件,全是被我用气焊切断的断轴,一分二。”
老刘上下打量着麻子,像看外星人一样:“你这分类,比我们国营厂库房还细。谁教你的?”
麻子挺了挺胸膛:“天海配套联盟的规矩。”
过磅,算账。
老刘拨弄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响。“一共一百五十斤。可改制壳体两块钱,铜套七毛五……”
算到最后,老刘抬起头,重新打量着麻子:“十五块八毛。”
麻子心里猛地一跳。以前这样一车废铁,按统货卖,顶多卖十二块钱。今天这一车,足足多卖了三块八毛钱。
多赚了近三成!
就在老刘数钱的时候,老李骑着二八大杠过来了。他今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