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不就打出一个样件吗?”老李酸溜溜地嘀咕,“活干得再快,没单子也是白搭。我倒要看看,顾念念拿什么给他结账。”
话音刚落,赵小云抱着一个厚厚的档案夹,快步走进指定区域。
她把档案夹拍在老孙那台沾满油污的工作台上,翻开第一页。
“周师傅,这是天海市及周边四个县,上个月轻骑兵旋耕机的真实维修消耗数据。”赵小云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表格,“由于连日阴雨,水田作业量猛增,水田版重型弹簧的损耗率上升了十五个百分点。”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老孙:“这三百套水田版弹簧,不是为了展示给筹备处看的虚假繁荣。这是实打实的急单。三天内必须发往底下五个维修站。你接不接?”
老孙的手猛地一哆嗦,差点把卡尺掉在地上。
三百套!
在以前,他那个十八平米的小铺子,一个月也就接个百八十套的散活。现在,刚把机器落地,三百套的急单就砸脸上了?
“接!我接!”老孙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先别急着答应。”顾念念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把厚重的帆布手套,“按规矩,得过首件复核。”
她把手套扔进旁边一个装满浑水的塑料桶里,浸透后捞出来,递给二狗。
“二狗,上盲摸。”
二狗戴上湿漉漉、沉甸甸的手套,走到老孙备好的料架前。他闭上眼睛,双手在料筒边缘快速摸索。
“双坑,通用版。不对。”
“细线,旱地版。不对。”
“粗线加宽……水田版!找到了!”二狗从筒里抓出一把钢丝,递给老孙。
老孙接过料,踩下踏板,机器轰鸣。连续打出二十枚弹簧。
赵启明拿着游标卡尺和压力测试仪走上前。
卡尺一卡,尺寸全在公差范围内。
压力仪一压,二十枚弹簧全部在瞬间回弹,没有一丝迟滞。
“二十套,零错率,全优。”赵启明大声报出结果。
门外围观的老板们瞬间安静了。他们亲眼看到,一个最破旧的机器,在最严苛的湿手套盲摸和压力测试下,打出了百分之百的良品率。
顾念念从兜里掏出一本印着红星的三联复写单,垫上复写纸,拔出钢笔,刷刷写下几行字。
“刺啦”一声,她撕下第一联,拍在老孙面前。
“天海配套联盟,首批试运行订单,编号001。”顾念念语气平静,却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