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街的供电主线已经拉好,白石灰画的区域也干透了。但空旷的车间里,依然静悄悄的。
五家拿到首批候选资格的铺子老板,全都在观望。
老李每天端着茶缸在厂房门口溜达一圈,看看没人搬,他又溜达回去。老陈也是一样,甚至连沈翠芬都借口橡胶料受潮,拖延了搬迁时间。
没墙。没门。
谁都不想当第一个把手艺暴露在众人眼皮底下的傻子。
顾念念坐在临时办公室里,翻看着赵启明递上来的进度表,神色平静。
“厂长,这都耗了三天了。”赵启明急得直搓手,“筹备处那边天天催咱们开工,老李他们就是按兵不动。要不,咱们挨家挨户去下个死命令?”
“下命令没用。”顾念念合上进度表,“个体户的骨子里是趋利避害。你不给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肉,他们连窝都不会挪。”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大红纸,拿起毛笔,刷刷写下几行大字。
“拿去,贴在厂房大门口。”
赵启明接过红纸,看了一眼,眼睛顿时瞪大了。
红纸上写着:【试运行首批订单分配规则:不按资历,不按面积。谁先完成设备定位、安全检查和首件复核,谁优先挑选订单。即时结算。】
这招够狠。直接把搬迁速度和真金白银挂钩。
半小时后,红纸贴出去了。
最先坐不住的,是城南胡同里的老孙。
老孙那间十八平米的弹簧铺,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他看着墙上那张红纸,咬了咬牙,转头对老伴说:“收拾东西!雇板车!今天就搬!”
“老头子,真搬啊?”老伴有点犹豫,“老李他们可都没动静。咱这绕簧机一摆出去,那几个大厂子要是偷学了咱的刻纹防呆法……”
“学就学去!”老孙猛地一拍大腿,“顾厂长说得对,手艺藏在屋里下不了崽!咱这铺子最小,底子最薄,再不抢头口汤,以后连喝风的份都没了!”
下午两点。
一辆破旧的木板车,拉着一台满是油污的半自动绕簧机,深一脚浅一脚地出现在南城厂房外的那条烂泥路上。
老孙在前面拉着车把手,老伴在后面推。两人累得满脸通红,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厂房门口,老李、刘富贵等几个老板正蹲在屋檐下抽烟,看见老孙这副狼狈样,顿时哄笑起来。
“哟,老孙!你这破铁疙瘩也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