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递员林小北披着雨衣,骑着自行车冲进老陈铺子的院子。他连车都没停稳,直接从绿色邮袋里抽出一封盖着红戳的信件,跑进交接屋。
“顾厂长!市里的挂号信!”林小北甩了甩雨衣上的水珠。
顾念念正在核对第二批旱田版红盒的出库单,闻言抬起头。
信封很厚,牛皮纸材质,左上角印着“天海市经济开放区筹备处”几个大字。
顾念念拆开信封,抽出一叠盖着公章的文件。
赵小云、赵启明和老陈立刻围了过来。
“邀请函。”顾念念一目十行地扫过文件,声音平稳,“市里在城南划了一块地,准备搞小型配套产业街试点。筹备处看了我们在南洋外贸展会上的成绩,邀请砚秋农机及配套联盟整体入驻,建立维修、零件、培训一体的示范点。”
文件附带了详尽的园区规划图。甚至在最核心的位置,用红笔圈出了一块占地五百平米的标准厂房,标注着“砚秋农机主理”。
“产业街?”老陈倒吸一口凉气,摸了摸腰间的扳手,“那可是正规大厂呆的地方。咱们这三十六家铺子,搬进去……能行吗?”
这几乎是所有底层小老板的第一反应。自由散漫惯了,突然要被收编进高墙大院,本能地感到恐慌。
赵小云直接翻开账本,手指飞快地拨动算盘。
“厂长,如果要搬,成本账得重新算。”赵小云盯着数字,语气冷静,“产业街免头三年租金,这是好事。但人员社保、水电统一核算、还有消防安检等显性成本会直线上升。更致命的是,我们现在的三十六家铺子散在天海各地,房租极低。如果强行把他们集中到南城,一半以上的老板连员工的交通费都贴不起。”
赵小云抬起头:“这表面上是块肥肉,吃下去,资金链可能会断。”
赵启明沉默了半晌,沉声开口。
“但我们必须去。”赵启明指着墙上那三套刚定好的区域标准表,“顾厂长,你在黑板上写下这三套标准的时候,天海这些小巷子,就已经装不下砚秋农机了。南洋单子越来越大,黄老板吃瘪只是一时,他下次带回来的可能就是正规代工厂的竞争。我们在老陈的院子里打打游击可以,面对重资本的正规军,必须要有自己的基本盘。”
顾念念看着文件上的红头印章。
前期的伏笔,终于在这一刻汇聚。方正国在交易会上颁发的那块“务实服务先锋”牌匾,帮他们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