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两间铺面的钥匙已经在她手上了,等请了匠人把墙打通,货架摆上,就是京城头一家自选的大铺子。
她正算得起劲,陆氏从外头跑出来了。
她手抖得厉害,指着铺子外头那道人影,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爹,是你爹来了。"
怜月手里的算盘珠子还没拨完,听见这话,笔尖顿在纸面上洇出一团墨。
她放下笔,快速走到铺子门板的缝隙处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个瘦高男人,五十来岁的年纪,一身灰扑扑的旧长衫上头好几块油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脚上一双露趾的布鞋沾满泥点子,头发乱糟糟地用根草绳扎着,整个人像从哪个烂泥坑里爬出来的。
柳庆年。
原主那个赌鬼爹。
怜月把门板合上了,转身抓住陆氏的手。
"娘,别理他。"
"可他蹲在咱门口不走啊。"陆氏急得直搓手,"邻里都看着呢,万一闹起来……"
话没说完,外头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
"我的儿啊,爹千里迢迢来找你,你连门都不让进啊。"
那声音带着哭腔,一声声的没停,像唱戏似的拖着长调,没一会,整条街的人都探出头来了。
怜月深吸一口气。
"娘,你抱孩子进后院去,关好门,别出来。"
陆氏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听话,抱着正在啃布老虎的岁岁退进了后院。
怜月拍了拍围裙,把门板卸下来三块,露出半个铺面。
柳庆年正蹲在门口的台阶上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见门开了,立刻蹦起来往里头凑。
"闺女,闺女啊,爹可算找着你了。"
怜月往前迈了一步,正好堵在门槛上,不让他进来。
"站住。"
柳庆年的脚尖刚碰到门槛就停了,抬起头来看她,眼珠子骨碌地转,先把怜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新裁的月白华服,干净的绣花鞋,头上一根宝石簪子,手腕上一只珊瑚手串。
他的眼睛亮了,嘴角往上咧了咧,露出一口黄牙。
"哎哟,闺女出息了,穿得多体面啊,比你娘当年嫁进柳家那天还俊。"
怜月看着他那张脸,肚子里翻了一股恶心上来。
这张脸她见过。
原主的记忆里,这张脸骂她是不要脸的贱货,要开祠堂把她浸猪笼。
是陆氏偷了祠堂的钥匙,连夜带着她逃了命才活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柳庆年立马又换了副面孔,眼眶一红,声音颤巍的。
"爹老了,没力气做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