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宗张灯结彩,红绸铺地,灯笼高挂。从山门到主殿,一路上挂满了“囍”字,空气中弥漫着鞭炮的火药味和酒菜的香气。
但没有人笑。
弟子们的脸上没有笑容,长老们的脸上也没有笑容。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婚礼不是喜事,是丧事。他们的宗主亲手把女儿卖了,卖给了一个伪君子。
顾清歌穿上嫁衣,坐在铜镜前。
嫁衣是大红色的,绣着金线的凤凰,裙摆拖在地上,华美而沉重。这是她娘留下的嫁衣,她娘死前说:“清歌,等你出嫁的时候,穿上这件嫁衣。”
她娘一定没想到,她出嫁的时候,会是这个样子。
镜中的她,面如死灰,双眼红肿,嘴唇干裂。三天没吃饭,她的脸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但她的眼神依然倔强——那种“我不认命”的倔强。
“小姐。”冷月站在她身后,帮她梳头,“您真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顾清歌苦笑,“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再漂亮也是活受罪。”
冷月的手顿了顿。
“小姐,您真的不喜欢姬少主?”
“不喜欢。”顾清歌摇头,眼中满是厌恶,“我讨厌他。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东西。他喜欢的不是我,是我的身份,是天衡宗。如果我不是宗主的女儿,他会多看我一眼吗?”
冷月沉默了。
“冷月。”顾清歌忽然问,“你觉得云澜会来吗?”
冷月的手又是一顿。
“小姐,您为什么总想着他?”
“因为……”顾清歌低下头,脸微微泛红,“因为他说过会来找我。我相信他。他这个人话不多,但说的每一句都做到了。他说会来找我,就一定会来。”
冷月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小姐,如果他不来呢?”
“那我就去找他。”顾清歌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不管他在哪里,不管要翻多少山、过多少水,我都要找到他。他不来,我就去。”
冷月没有再说话。
她帮顾清歌梳好头,戴上凤冠,盖上红盖头。红盖头遮住了顾清歌的脸,但遮不住她的悲伤。
“小姐,该去大殿了。”
顾清歌站起身,跟着冷月走出房间。
一路上,红毯铺地,灯笼高挂,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
但顾清歌看不到这些。红盖头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看到自己的脚尖。一步一顿,像走向刑场。
每一个脚印,都踩在她心上。
大殿中,宾客满座。
太虚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