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深冬彻底翻篇,风雪消融,寒意退尽。
老城的街道抽出新绿,枝头挂满嫩芽,风不再凛冽,日光温柔绵长。
所有人的生活都往前走了。
高三落幕,高考结束,盛夏来临,岁岁年年更迭不休。
只有沈聿白的冬天,永远停在了那个旧年末。
停在了那个女孩闭眼、心跳平直、温柔落幕的黄昏里。
温知夏离开之后。
世间春暖花开,再与他无关。
他终究兑现了所有承诺。
高考、名校、学医、读研、深造。
曾经被迫中断的前程,他一步不差、一步不乱、稳稳走完。
成了最年轻的心内科医生,站在曾经无能为力的手术台前,救无数濒临衰竭的心脏,挽回无数本该离散的爱意与别离。
他救得了世人。
唯独救不回他的温知夏。
岁月一晃,数年匆匆而过。
少年褪去青涩,眉眼沉静清冷,身姿挺拔稳重。
世人都说他前途坦荡,年少有为,前程万里风光无限。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人生,早在十七岁的冬天,就彻底空了一大半。
后来的所有光鲜、所有成就、所有圆满前程。
都是替她活的。
替她看春天,替她走余生,替她完成所有来不及的人间。
每年深冬跨年。
万家灯火依旧,满城烟火依旧。
他依旧一个人。
一个人回到老街,一个人走过他们最后并肩的路,一个人看遍年年岁岁的烟火漫天。
老街的小店还在,青石板路未改,风吹过街巷,一如当年。
只是再也没有一个温柔温顺的女孩,抬头看着他,眉眼弯弯,轻声说:我好喜欢你。
病房那一场永别之后。
他再也没有遇见过温柔。
再也没有心动,再也没有偏爱,再也没有不顾一切的奔赴与守候。
别人的岁岁年年,是新欢、是圆满、是人间烟火代代更迭。
他的岁岁年年,是怀念、是独守、是一场永不落幕的旧冬。
办公室的抽屉里,常年放着一束风干的洋甘菊。
是当年全班同学带去病房、陪她走过最后温柔时光的那一束。
花早已经干了、褪色了、失去生机了。
一如他从此之后,再也热烈不起来的青春。
闲暇的时候,他会坐在窗边,安静看着窗外的四季轮转。
春天很美,花开遍野,暖风温柔。
可他的春天,永远缺了一个温知夏。
有人问过他,这么多年孑然一身,会不会遗憾?
他总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