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生太短,太苦,太潦草。
可所幸,最后的一程,是他。
温知夏静静看着他,眼底温柔盛满,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剩愧疚与不舍。
“对不起。”
她轻轻开口,一字一句,用尽最后的气力。
“耽误你好久。”
“耽误你的高三,耽误你的前程,耽误你本该万里无忧的余生。”
她最遗憾的从不是自己命薄寿短。
是耽误了他。
是让本该光芒万丈、前路坦荡的少年,困在病床冬夜,熬遍生死别离。
沈聿白摇头,眼泪落得更凶,掌心死死捂着她冰凉的小手,字字泣血:
“不耽误。”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运气。”
“没有你,我的前程再光亮,也是空的。”
“知夏,不要说对不起。”
“是我心甘情愿,是我此生有幸。”
暮色一点点沉落,天光越来越淡。
她的清醒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每一秒对视,都是倒数。
每一次呼吸,都是别离。
温知夏微微抬眸,看向窗外暗沉的天空。
看不见夕阳,看不见晚霞,看不见烟火。
只剩沉沉冬夜,即将彻底吞噬人间。
她轻轻开口,像是在和世界告别,和冬天告别,和自己短暂的一生告别。
“我其实……很想活下去。”
“想陪你高考,想陪你读大学,想看看春天,想看看来年。”
“可我真的……撑不住了。”
隐忍了一辈子,克制了一辈子,坚强了一辈子。
到最后,终于敢说出心底所有的贪心与奢望。
她太想活着,太想和他有以后。
奈何天命不许,岁月不留。
沈聿白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的、极轻的,怕压疼她、怕惊扰她。
“我知道。”
“我都知道。”
他全都知道。
知道她的懂事是被迫,知道她的坚强是硬撑,知道她温柔皮囊下藏了一辈子的委屈与渴望。
温知夏看着他,眼底慢慢漾开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
是她此生最温柔、最圆满、也最遗憾的笑意。
“沈聿白。”
“嗯。”
“我好爱你啊。”
最后一次告白。
倾尽余生,倾尽心跳,倾尽十七年所有纯粹热烈。
爱意藏了青春整整数年,隐忍克制、爱而不敢言。
终于在生命落幕的尽头,坦荡说尽。
沈聿白喉头剧烈颤抖,眼泪汹涌坠落,整个人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