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熬了数日的凛冽寒风骤然停歇,漫天风雪尽数收尽。老城放晴,久违的冬日暖阳穿透云层,薄薄洒在城市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说,寒冬快要到头,春天快要来了。
万物迎春,草木待苏。
可只有病房里的人心知肚明。
这不是春来。
是弥留之前,老天施舍的最后一场温柔。
是世人最怕、最残忍、也最让人贪恋的——回光返照。
凌晨刚过,温知夏率先从沉沉昏睡里醒了过来。
不再是连日来昏沉涣散的意识,不再是睁眼费力、呼吸悬浮的虚脱。
脑子异常清明,胸口常年压堵的闷痛骤然消散,紊乱的心律奇迹般趋于平稳。
四肢久违地有了些许力气,身上沉重的衰败疲惫,悄然褪去大半。
她静静睁着眼,看着透过窗帘缝隙洒落的细碎暖阳,眼底是许久未见的清亮。
舒服。
是这大半年抗病煎熬里,最难得、最奢侈的舒服。
守在床边一夜未眠的沈聿白,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几乎是瞬间抬眸,原本覆着浓重疲惫的眼底,骤然亮起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
“知夏?”
他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不敢触碰的小心翼翼。
怕只是深夜疲惫产生的幻觉,怕一眨眼,这场短暂的安稳就会尽数破灭。
温知夏缓缓转头看向他,眉眼温顺柔和,唇角轻轻扬起浅浅的笑意。
“我醒啦。”
她的声音清亮软糯,正常得像从前所有未曾发病的寻常日子。
没有虚弱破碎,没有气若游丝,没有艰难喘息。
和平日奄奄一息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聿白的心脏狠狠一颤,一瞬失神。
连日积压的疲惫、绝望、煎熬,在这一刻被突如其来的安稳短暂冲散。
他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温度正常、肤色回暖、眉眼鲜活。
他立刻低头看向监护仪。
心率平稳、血氧回升、数据正常。
所有连日走低的凶险数值,全部回归安稳区间。
医生清晨查房,看见她的状态也是微微一愣。
几番听诊、核查数据之后,老医生看着病床上面色回暖、眼神清亮的女孩,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悲悯,轻轻叹了口气。
“状态出奇的好。”
“是这段时间最稳定的一天。”
没有过多解释,没有乐观预判。
从业多年,他太懂这种突如其来的平稳。
太懂绝境里骤然出现的生机,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