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后的燃烧。
是灯枯油尽前,最后一次明亮的闪烁。
医生转身离开,病房门轻轻合上。
屋内只剩暖阳、静风、和彼此心知肚明的沉默。
沈聿白站在原地,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沉下去,心底翻涌起无边无际的酸涩悲凉。
他比谁都清楚。
这不是好转。
是老天可怜他日日死守、夜夜煎熬,可怜她一生太苦、太过隐忍。
偷来的时光,借来的安稳。
仅此一次,再无下次。
温知夏却格外珍惜此刻的暖意。
她微微侧身,看着僵立在旁的少年,温柔开口:“沈聿白,我想出去走走。”
“我想晒太阳。”
“我想看看老街,看看冬天的太阳。”
太久了。
她困在病房、困在病床、困在无边病痛里太久太久。
她想念外面的风,想念老街的路,想念冬日的暖阳,想念和他并肩走路的样子。
今天有力气、有精神、有安稳。
她想把所有没看完的风景、没留住的温柔、没珍惜够的朝夕,一次性看完。
沈聿白压下心底滔天的悲凉,温柔点头。
眼底盛满小心翼翼的纵容与珍重。
“好。”
“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他仔细替她换上柔软厚实的外套,认认真真替她系好围巾,戴好帽子。
动作温柔细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珍重、更加缓慢。
每一个触碰,每一次整理,都是在拼命记住。
记住她鲜活的样子,记住她温柔的眉眼,记住她尚在人间的模样。
他弯腰,小心翼翼将她抱起。
今日的她,不再是轻飘飘、毫无重量的易碎感。
带着鲜活的温度,带着浅浅的生机,安稳靠在他怀里。
走出住院楼的那一刻,暖阳落在身上,温柔熨平所有寒凉。
风很轻,光很暖,人间安静温柔。
冬日难得的好天气,干净得让人落泪。
温知夏靠在他怀里,微微抬眸,看向湛蓝干净的天空。
眼底盛满细碎的光亮,温柔得不像话。
“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她轻声感叹,语气满是知足。
沈聿白抱着她,缓步走在医院的林荫道上,脚步缓慢,舍不得走快一步。
走快一点,时光就溜走一点。
他想慢一点,再慢一点。
想把这偷来的时光,无限拉长。
午后,他开车带她回了老街。
那条他们初识、擦肩、心动、相望、默默相守的老街。
冬日暖阳铺在青石板路上,残雪未消,干净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