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早就心知肚明。
可亲耳确认的那一刻,心底依旧空落落的,酸涩得让人窒息。
她也想刷题、想冲刺、想和大家一起高考、想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
哪怕平凡普通,哪怕碌碌无为。
她只是想好好活着。
仅此而已。
可老天,偏是不肯成全。
沈聿白蹲在病床边,紧紧握着她冰凉的小手,抬头看着她苍白温顺的眉眼,喉间哽咽,字字沉重:
“没关系。”
“你的青春,不一定非要在教室里落幕。”
“你温柔、善良、赤诚、热烈。”
“你来过、爱过、活过,就足够圆满。”
哪怕短暂,亦是圆满。
哪怕潦草,亦是青春。
可只有他自己心底清楚。
不圆满。
一点都不圆满。
他的小姑娘,本该拥有最好的人间、最长的余生、最热烈的前程。
不该困在这里,不该止于寒冬,不该早早落幕。
新年的白昼很短。
不过寥寥几小时,天光便迅速暗沉。
白日里的新年热闹渐渐褪去,窗外的人声喧嚣慢慢远去。
病房再度回归日复一日的死寂。
仪器滴答,药液滴落,无声无息,消耗着她仅剩的生机。
温父温母傍晚离去,不敢久留,怕情绪崩溃,更怕打扰女儿休养。
偌大的病房,再度只剩他们两人。
从此往后。
日日如此,夜夜如此。
无人替换,无人接替。
只有他,日复一日守着病床,守着衰败,守着倒计时的爱人。
温知夏侧躺着,面朝他的方向,眼底带着浅浅的柔光。
“沈聿白。”
“我好像……什么都没留住。”
“青春没留住,未来没留住,健康没留住。”
“我只剩你了。”
仅剩他一人。
是她荒芜余生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暖,唯一的救赎。
沈聿白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动作虔诚又珍重。
“那就留住我。”
“我永远是你的。”
“你的青春落幕了,没关系。”
“我的余生,全部归你。”
“你留不住的人间,我替你留。”
“你走不到的春天,我替你走。”
“你看不见的来年,我替你岁岁年年看遍。”
窗外寒风凛冽,冬夜深沉无边。
新年已至,万物新生。
唯独她的青春彻底落幕,唯独她的余生,被寒冬死死锁死。
青春销户,冬锁余生。
人间皆迎新光。
她止于旧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