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流程,熟悉的冰冷仪器,熟悉的坏结果。
医生看着持续恶化的各项指标,看着退行性愈发严重的心脏波形,无奈摇头。
“恶化速度比预估更快,入冬之后机能断崖式下跌。”
“药物增量也只能短暂稳住,撑不住太久。”
“接下来随时可能急性心衰、随时危险。”
每一句专业判断,都是一道催命符。
温和、客观、冰冷、无解。
沈聿白站在一旁,早已没有初次听见时的崩溃。
只剩沉沉的、麻木的、无底的绝望。
从最初的惶恐崩溃,到后来的无力接受,再到如今静静听着噩耗、默默扛下所有压力。
他被命运推着,一步步习惯离别将至。
习惯他拼尽全力,也只能看着她慢慢衰败。
办理住院的过程安静无声。
病房安排在最安静的单人病房,温暖、干净、避风。
是他能给她的,最好的安稳。
入院安置妥当,输液扎针、监测仪器全部接好。
冰凉的药水顺着血管流淌,缓慢地、强行地稳住她濒临失衡的身体。
仪器规律滴答,灯光惨白温柔。
从此,这里将是她接下来日子里,待得最久的地方。
窗外天色彻底暗沉,冬日白昼短暂,黑夜漫长。
寒风拍打玻璃窗,呜咽作响。
沈聿白坐在病床边,握着她冰凉的小手,指尖一遍遍替她搓热。
少年眼底没了少年意气,只剩沉淀的沧桑与隐忍。
他的高三,从此只剩两点一线。
学校,医院。
习题,病历。
刷题,陪护。
旁人的青春热烈盛大、前程似锦。
他的青春,只剩病床、药水、仪器滴答声,和倒计时相守的女孩。
温知夏躺在病床上,虚弱睁眼,静静看着他。
“沈聿白。”
“我好像……真的拖累你好多。”
从前她只是心里愧疚。
如今彻底亲眼看着他为自己放弃前程、放弃学业、放弃所有少年该有的热烈。
心底的亏欠,重得压垮人。
沈聿白俯身,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沙哑,字字笃定。
“不是拖累。”
“是我心甘情愿。”
“能陪你走完最后一程,是我这辈子,唯一不后悔的事。”
人间烟火彻底离场。
青春热闹彻底落幕。
万物皆散,唯余相守。
风雪漫漫,寒冬沉沉。
往后余生,没有繁花,没有春暖。
只有他陪着她,一日一日,熬完这个冬天。
熬完他们短暂、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