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时分,天光微亮,漫天暴雪终于停歇。
整座老城被厚厚的白雪彻底覆盖,街巷、屋顶、树梢一片纯白,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寒风依旧凛冽,却少了昨夜滔天的嘶吼,多了一份落雪过后的寂静苍凉。
屋内暖光褪去,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轻轻洒入,温柔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一夜相拥,一夜心安。
没有再多的病痛煎熬,没有再多的心慌失眠。
这是入冬以来,温知夏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一夜。
因为身边有他。
有确定的爱意,有落地的真心,有明目张胆的偏爱。
从前所有的克制隐忍、所有的自我拉扯、所有爱而不敢言的煎熬,在昨夜尽数释然。
他们没有未来。
没有来年。
没有漫长岁岁年年。
可他们拥有此刻,拥有仅剩的冬日朝夕,拥有双向奔赴、毫无杂质的圆满爱意。
足够了。
温知夏缓缓睁开眼,睫毛轻颤,眼底褪去了往日的疲惫与茫然,盛满浅浅的温柔光亮。
她依旧靠在沈聿白怀里,他的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腰,力道温柔克制,生怕压迫到她孱弱的心脏。
少年睡得很浅,眼底依旧带着淡淡的红血丝,是整夜警醒、不敢深眠的痕迹。
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温柔缱绻,安稳得让人心安。
温知夏静静看着他,眼底软软的,心底涨得满满当当。
原来被人明目张胆爱着、小心翼翼护着、倾尽所有偏爱着,是这样温暖的滋味。
她轻轻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的眉眼,动作温柔又珍惜。
珍惜这偷来的时光,珍惜这短暂的圆满,珍惜这注定别离的相爱。
细微的动静,还是吵醒了浅眠的沈聿白。
他睫羽一颤,缓缓睁眼,眼底初醒的朦胧散去,第一时间落在怀里女孩的脸上。
没有错愕,没有疏离。
只剩沉沉的温柔,和笃定的占有。
醒过来第一眼,是喜欢的人。
是他余生最奢侈、最珍贵、最短暂的圆满。
“醒了?”他嗓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温柔缱绻。
“嗯。”温知夏轻轻应声,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温顺又柔软。
这是入冬以后,她第一次发自内心、不带疲惫、不带隐忍的轻松笑容。
明媚、干净、纯粹。
看得沈聿白心口一软,又酸涩发胀。
他太清楚。
这份笑容有多珍贵,就有多短暂。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低头,轻声询问,第一时间关心她的身体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