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白心口骤然一疼。
他看着她温顺却茫然的眼神,字字清晰、无比坚定:
“不会。”
“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变差我陪你熬,难受我陪你扛,寒冬我陪你过。”
“岁岁年年,我都在。”
他骗不了她未来安稳,骗不了她病情可逆。
只能用最真诚的陪伴,给她唯一的底气。
上午第二节课开始,入冬的第一次持续性深度不适,彻底袭来。
不是骤然凶险的发病,而是绵长、磨人、一点点吞噬体力的虚弱。
心脏起搏持续偏慢,供氧不足,脑袋持续昏沉。
视线偶尔发虚,耳边偶尔轻鸣,四肢彻底无力。
她撑着坐姿,脊背僵硬,不敢松懈。
额角悄悄渗出薄薄的一层冷汗。
整个人摇摇欲坠,却依旧稳稳坐着,不肯暴露半分脆弱。
沈聿白在前排,心脏越收越紧。
他能感受到她正在一点点透支自己。
一点点、一点点,被宿命慢慢消耗。
他无数次想回头、想扶她、想让她趴下休息、想直接带她离开教室。
可他知道,她爱惜体面、爱惜平静、爱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校园日常。
她想好好过完每一天,想正常地、普通地、像个正常人一样读完高三。
所以他忍住所有冲动,默默陪她撑。
课间十分钟。
全班热闹依旧。
沈聿白直接转身走到她桌边,不再克制、不再疏离、不再保持分寸。
他俯身,压低嗓音,语气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紧绷:
“知夏,趴一会儿。”
“听话。”
这次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温柔。
温知夏确实撑到了极限。
她轻轻闭眼,顺从地趴在桌面。
发丝遮住侧脸,薄薄的冷汗贴在额前,脆弱得让人心疼。
沈聿白静静站在她身侧,替她挡住周遭人流、挡住课间喧闹、挡住所有纷扰。
林柚然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心疼。
入冬了。
别人迎来冬天的雪景、冬天的烟火、冬天的新年期待。
只有他们,迎来更重的病痛、更难的日子、更近的别离。
冬风初起,人间渐寒。
万物入冬待春。
唯独她的岁岁年年,难安、难稳、难长久。
沈聿白静静看着熟睡般的女孩,心底无声默念——
我不求你岁岁无忧。
只求你,岁岁平安。
哪怕岁岁难安,我也陪你,熬过冬寒,熬过年末,熬过所有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