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是灰蒙蒙的沉蓝,是深秋最冷最清透的拂晓时分。一夜凛冽寒风过境,整座老城彻底被冷气压包裹,连空气都透着刺骨的凉意。
客厅的暖灯亮了整整一宿。
沈聿白靠在沙发背上,眉眼清淡,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红血丝,是又一个彻夜无眠的痕迹。
他早已习惯这样的夜晚。
警醒、紧绷、不敢深睡、不敢松懈,一整夜反复听着卧室里浅浅起伏的呼吸,确认她平安无虞,才敢稍稍安心。
昨夜降温太过凶险,他不敢有半分侥幸。
卧室里很静。
温知夏没有剧烈发病,却也从未睡得安稳。
一整晚浅眠辗转,偶尔蹙眉、偶尔轻喘、偶尔无意识地蜷缩身子,像是连梦境里,都在抵御深入骨髓的寒凉与心慌。
天色一点点亮起,浅白晨光穿透窗帘缝隙,落进安静的屋内。
大概是天光回暖、室温渐稳,卧室里的呼吸终于彻底平稳绵长。
沈聿白轻轻起身,动作轻得没有半点声响。
久坐一夜的身体僵硬发酸,四肢微凉,他却无暇顾及。
脚步轻缓走到卧室门口,微微垂眸望去。
女孩安安静静蜷在被窝里,眉眼温顺,脸色依旧偏白,却比昨夜发病时多了几分安稳的血色。
晨光落在她的睫毛上,细碎温柔。
一瞬间,昨夜所有的慌张、所有的焦虑、所有压在心口的沉重,都悄然软化。
只要她安稳。
他熬夜、疲惫、紧绷、彻夜不眠,都值得。
沈聿白静静伫立门口,看了她很久。
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矛盾与拉扯。
他想时光慢一点,再慢一点。
慢到足以让他长久守护,慢到足以让她岁岁平安,慢到足以让他们熬过深秋、熬过寒冬、熬过年末。
可他心知肚明。
时光不会留情,病情不会停步,宿命不会退让。
从寒疾生根的这一刻开始,往后的每一天,都是消耗,都是递减,都是离终点更近一步。
他的相守越满,别离的倒计时,就越清晰。
收回心绪,他转身走进厨房。
熟练开火、烧水、备早餐,全程轻手轻脚,生怕一丝动静吵醒熟睡的她。
秋冬养护,晨起最忌空腹虚寒。
他熬了温润的小米粥,蒸了软糯的山药,清淡养胃、温补气血,完全适配她虚弱的身体。
不多时,屋内萦绕起淡淡的烟火暖意。
清晨七点,卧室里终于传来轻轻的响动。
温知夏悠悠转醒。
睁开眼的瞬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