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坐下的第一秒,余光就已经固定在后排的方向。
早读、课前、课间、上课。
他的视线永远留着一半给她。
整节课,老师讲着高频考点、刷题技巧、题型总结,语速飞快,知识点密集。
教室里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连绵不绝,所有人埋头冲刺,氛围紧绷到极致。
高三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赛跑。
只有温知夏,像是被洪流轻轻落在身后。
她努力低头看书,努力跟上节奏,努力抬手记笔记。
可注意力总是频繁涣散,脑袋沉沉发晕,胸口的闷堵反反复复缠上来。
偶尔心跳骤然一空,指尖瞬间发麻,握着笔的力道便会瞬间卸去。
每一次,她都在无人察觉的瞬间,迅速回神、迅速握紧笔、迅速装作若无其事。
一整节课,无数次微小发作。
无数次独自隐忍。
没有人看出来。
前排的沈聿白,却次次精准捕捉。
捕捉她笔尖停滞的瞬间、捕捉她呼吸变浅的间隙、捕捉她垂眸隐忍的微僵。
他看着她强撑的背影,心口一点点发沉、发涩、发疼。
他什么都做不了。
不能当众替她分担、不能替她请假、不能替她熬过病痛。
只能坐在咫尺之遥的前方,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消耗自己。
课间十分钟。
喧闹瞬间填满教室,同学们起身走动、打水、闲聊、放松紧绷的神经。
唯独温知夏静静坐在座位上,垂着眼眸,单手轻轻抵在心口位置。
动作极轻、极隐蔽,被课桌挡住,无人看见。
只有沈聿白回头的一瞬,精准看见。
他几乎没有犹豫,起身穿过过道,走到她桌旁。
没有问话,没有惊扰,只是自然俯身,压低声音:“很不舒服?”
温知夏抬眸,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轻轻摇头:“一点点,没事。”
又是这句没事。
十七年如一日,骗过所有人,唯独骗不过他。
沈聿白看着她发白的唇色,终是不再纵容她硬撑,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趴下来休息会儿。”
“我在这,别怕。”
简单一句话,瞬间瓦解她所有紧绷。
她确实撑得太累了。
整夜未安、整节课强撑、整段时间隐忍克制。
在他面前,她终于愿意卸下片刻伪装。
温知夏轻轻颔首,乖乖伏下身,额头抵着微凉的手臂,闭眼调息。
发丝散落下来,遮住大半苍白的侧脸,安静又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