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夏躺在柔软病床之上,阖着眼平缓呼吸。微凉洁净的枕面隔绝了教室里整日紧绷压抑的氛围,僵持了一整天的身子,总算寻得片刻松懈。
校医简单做过舒缓处置后,眩晕感缓缓消散,紊乱的心率也逐渐平复。可胸口沉甸甸的闷堵始终挥之不去,如同一道扎根已久的阴影,时刻提醒着她体内潜藏的隐疾。
她未曾睁眼,神智清晰,四肢却软绵无力,就连掀开眼皮都耗费气力。
病床旁,沈聿白静静坐了下来。
少年没有玩手机,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微微侧身,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安静苍白的侧脸。
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沉淀下来的、沉甸甸的心疼与笃定。
校医收拾好器械,看着两人沉默安静的模样,低声再度叮嘱:“这孩子的身体绝对不是简单的气血虚。普通体虚不会突发性心率紊乱,更不会常年反复胸闷眩晕,你们一定要重视,抽空去市级医院做一次心脏专项筛查,别拿年轻当本钱硬扛。”
心脏筛查。
四个字清晰落进耳朵里。
温知夏的睫毛骤然剧烈一颤,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最怕的东西,终究还是被人直白点破了。
她维持着平躺的姿势,不敢动、不敢睁眼,死死压着心底翻涌的恐慌与无助。
这么多年,她拼命伪装、刻意隐忍、次次说谎,不过是想守住那层自欺欺人的假象。
只要不检查、不确诊、不掀开真相,她就还能骗自己,只是体质差,只是养养就好,只是和常人差了一点而已。
可一旦彻查,所有伪装轰然碎裂,她就要直面自己命不由己的结局。
直面她配不上前路、配不上热爱、配不上沈聿白的温柔余生的事实。
她怕。
前所未有地怕。
沈聿白对着校医郑重颔首,声音低沉坚定:“我知道了,我会带她去。”
一句笃定的承诺,没有丝毫犹豫。
他早已下定决心,不管她如何推辞、如何隐瞒、如何自我消耗,他都必须带她查清根源。
他不能再看着她日复一日独自煎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隐秘的病痛一点点耗尽生机。
校医闻言放心点头,轻轻带上门走出值班室,将安静的空间留给两人。
室内彻底静谧下来。
良久,温知夏才缓缓睁开眼。
眼底褪去了方才的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