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句去医院检查的提议,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刺破了两人长久维持的平静。
温知夏眼底的慌乱短暂又真实,快得像是错觉,可沈聿白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是觉得麻烦。
她是害怕。
害怕检查、害怕结果、害怕掀开那层维持了十几年的假象,害怕连自欺欺人的“只是体虚”都不复存在。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温知夏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慌,勉强扬起一抹温顺的笑意,低头抿了一口温水,轻声补救:“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家里也带我查过好几次,什么都查不出来,就是体质弱,养养就好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那些深夜窒息的心慌、日复一日的乏力、频繁反复的眩晕,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毛病。
沈聿白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故作轻松的眉眼,看着她刻意淡化的痛苦,心底沉甸甸的担忧彻底落不回来了。
他没有再强迫她。
不会逼她、不会戳破她、不会让她陷入更慌张的境地。
他只是轻轻点头,语气依旧温柔,却藏着压不住的沉重:“好,我不逼你。”
“但你记住,一旦难受,不许再一个人扛。”
温知夏轻轻“嗯”了一声,乖乖应下。
可心里清清楚楚知道——
她只能自己扛。
有些路,有些病,有些命,从一开始,就只能一个人熬。
短暂的沉默过后,两人收拾起身,慢慢走回学校。
午后的阳光正好,秋风温柔,街道上学生来来往往,鲜活热闹。
所有人都在热烈地奔赴高三,奔赴未来,奔赴更远的人生。
只有温知夏,走得缓慢、小心翼翼、步步承压,仿佛随时会被这场青春的洪流抛下。
回到教室,午休时间还剩最后半小时。
同学们大多趴在桌上补觉,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浅浅的呼吸声与窗外的风声。
温知夏坐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闭眼调息。
刚刚走路的短短几百米,已经让她胸口的闷沉感又重了几分。
她靠在椅背,轻轻闭眼,尽量放松身体,不敢乱想、不敢情绪起伏,拼命让自己平复下来。
斜前方的沈聿白,却没有睡。
他侧过身,背对着全班,手机压在书本底下,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指尖飞快、克制地在搜索栏里敲下一行字——
长期体虚、反复胸闷心慌、阴天加重、容易眩晕、查不出问题是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