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动。
稍微起身晃动,眩晕和心慌便会立刻加剧。
她只能维持坐姿,垂着眼睫,缓慢调息,任由喧闹环绕,独自守着一方沉寂。
沈聿白起身接水,路过她桌边时,脚步刻意停顿。
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很难受?”
温知夏睫毛一颤,不敢抬头,轻轻摇头:“没有,就是有点困。”
“别硬撑。”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藏不住的心疼,“撑不住就趴一会儿,没人会说你。”
高三压力繁重,所有人都在拼命内卷,唯独他,次次告诉她不必逞强。
温知夏鼻尖微涩,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有再多问,转身离开,却在接水回来时,将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轻轻放在她桌角。
无声的守护,日复一日,岁岁不变。
第二节课是数学随堂测验。
试卷发下来,密密麻麻的题型铺满纸面。
高三的测验从不留情,难度极高,节奏极快。
全班瞬间沉入刷题状态,笔尖飞舞,安静无声。
温知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答题。
前面的基础题还算顺利,可写到大题中段时,胸口的闷堵骤然加重。
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胸腔,呼吸瞬间变浅,心跳紊乱无序,指尖猛地发麻,握着笔的手骤然僵住。
笔尖“咔哒”一声,轻轻磕在纸面上。
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教室里微不可闻。
可斜前方的沈聿白,瞬间捕捉到了。
他写字的动作一顿,眉心骤然蹙起。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这个停顿。
这是她撑不住、身体骤然不适的信号。
他克制住回头的冲动,心底却瞬间紧绷,所有做题的思绪,尽数被担忧取代。
测验时间还有整整四十分钟。
可他知道,此刻的温知夏,一定撑得极度辛苦。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想象出她苍白的侧脸、隐忍的眉眼、强撑的姿态。
一整场测验,沈聿白做得心不在焉。
别人在争分夺秒刷题,他在分分秒秒担忧。
他第一次无比厌恶这场无休止的测验、紧绷压抑的高三、推着所有人往前狂奔的现实。
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要名次、不要前程、不要远方。
只想换她平安康健,不用次次硬扛,不用日日隐忍,不用在最好的年纪,独自承受无人知晓的病痛。
测验结束铃声响起,试卷统一收齐。
温知夏长长喘出一口气,浑身瞬间脱力,整个人轻轻靠在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