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忙活能忙活出这排场?”丁庆祥笑了一声,放下茶碗,手指头在茶几上叩了两下,“你那个福饼,我尝了一块,味道确实不错,比集上卖的那些素点心强多了。”
“六爷说的是,我心里有数。”丁冬九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村里的闲事——谁家儿子定了亲,谁家闺女出了嫁,开春后村东头那条渠年久失修,得想着办法弄一下,村里得出丁出钱。丁冬九一一应着,坐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便起身告辞了。
从村长家出来,他又在村里走了几家辈分高的长辈。丁三爷家、丁四叔公家、福婶子家,一家一家地串,每家坐一盏茶的工夫,说几句拜年的吉祥话,放下一点心意。丁三爷家婶子拉着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问他腿还疼不疼,问白河镇的生意好不好,又把他从前当兵的事扯出来感慨了一番,丁冬九耐着性子听着,笑着一一应了。
一圈走下来,日头已经升到头顶了。
回到自家院门口的时候,他听见里头闹哄哄的。七八个半大孩子正围在堂屋门口,叽叽喳喳地喊着“拜年了拜年了”,声音挤在一块儿,分不清谁是谁。王一梅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笸箩,里面装着糖块和炒豆子,每个孩子拜完年她就抓一把塞过去。孩子们得了糖,欢天喜地地跑开,又有新的孩子补上来,嘴里含着一块糖,含糊不清地又喊一遍“拜年了”。
丁成混在那些孩子中间,领着几个要好的小伙伴在院子里放炮仗。他手里攥着一根点着的香,凑到炮捻子上,点着了就捂着耳朵往后跑,炮仗炸了,他就喊一声“响!”,再去点下一个。院子里鸡被炸得扑棱棱乱飞,有一只都飞到墙头上去了。
丁冬九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笑了笑,进了屋。他把棉袍脱了搭在椅背上,歪在炕上,闭了一会儿眼,心里头想着刚才在村长家说的那些话。想着想着,困意就上来了,翻了个身,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窗纸上的光已经偏西了,后半晌了。院子里安静下来了,孩子们各自回家去了,炮仗也放完了。丁成一个人蹲在墙角,专心致志地用一根树枝拨弄着一个没响的哑炮,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跟炮仗说什么悄悄话。
灶房里飘出饭菜的热气,王一梅正在热剩菜——年夜饭剩下的红烧肉、炖鸡、四喜丸子,放在锅里一蒸,味道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