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站着一个十三四的姑娘,一直安静地站在丁盼娣身后,看着丁冬九。这是丁盼娣的亲女儿李红霞。丁冬九上次来的时候,悄给了她她十个钱买发绳,女孩子家难活,丁冬九难免体谅一些。从那以后,李红霞就对这个小舅格外亲近。她最近正在说亲,心里有些忐忑,看见舅舅来了,像是看见了娘家人,眼神里带着几分依赖。
丁冬九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红霞,能说亲了?到时候出嫁,舅舅给你添妆。”
李红霞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嘴角却翘了起来,小声说了一句:“谢谢舅。”
丁冬九没有多待,放下红鸡蛋和一块豆腐,喝了水,说了话就要走。李连锁这回倒是真心实意地留他吃饭,态度比上次热络了不少——这个小舅子如今有驴车了,说话谈吐也比去年有了气派,他在白河镇竟然有个铺子。
丁冬九摆了摆手:“姐夫,饭就不吃了,我还得去大姐家一趟。大姐家在盖房子,我得去看看。”
这话一落,丁盼娣和李连锁都愣住了。丁盼娣脱口而出:“大姐家在盖房子?啥时候的事?”
丁冬九简单说了一句:“满仓要娶媳妇了,老房子住不开,在村边新起了个院子。”两口子都惊讶的很,丁盼娣更是心里高兴的说不出,觉得腰杆都挺直了。丁冬九没有多说,跳上驴车,马德胜一抖缰绳,驴车便启动了。
出了牛跟头庄,丁冬九对马德胜说:“四姐夫,刚才你那五个大钱,回头我给你补上。”
马德胜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不用,应该的。”
他没有多说什么,可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这个小舅子,能干,能挣钱,说话算数,对几个姐姐和外甥是真心实意地疼。他马德胜跟着他赶车,一个月有固定的工钱,还能用驴车捎带卖自己的货,日子比以前挑货郎担子强了不知道多少。他心里不挑拣,也不眼红丁冬九先紧着几个大外甥——他看得长远,这生意这么红火,等自己两个儿子马子明和马子强大一点,舅舅少不了也会照顾他们。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把驴经管好,把车赶好,把活干好。这个主意,他打得很对。
驴车到了赵家洼村口,丁冬九远远地就看见了那座新起的院子。
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